这一次他跑得很快,连续两天都没有怎么休息。
他不敢停,也不敢慢。
因为他害怕,后面有快马在追他,让他折返应天……高丽的大燕王,在这一刻成了惊弓之鸟……
实际上。
朱棣已经很多年,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即便你不想,可也总有野心家往你身上扑,硬生生的把你拉向造反谋逆的道路。
孝慈高皇后新丧,朱元璋为慰孝慈高皇后圣魂,特下旨意,征召应天全境大小寺院僧众入宫,昼夜诵经祈福,百日不绝,以佛音超度圣魂……
几百号僧尼涌入皇城内外、值守诵经、随班礼忏……
也正因这场国丧盛典,给了这和尚接触朱允炆的机会。
应天城郊,临水临江的清雅酒楼,避开闹市喧嚣,隐秘僻静,是权贵子弟私下密会的绝佳去处。
一辆朴素无华的青帷马车,缓缓停在酒楼门外,无仪仗、无随从,低调至极。
车帘轻挑,一道少年身影缓步走下马车。
此时的朱允炆,才十几岁,正是青涩懵懂、心思敏感、心性未定的少年年纪。
他身着素色儒衫,贴合国丧礼制,身姿清瘦挺拔,眉目清秀温雅,自带几分文人书卷气。
身后一名贴身老内侍紧随,低眉顺眼,沉默随行,正是早已被僧众暗中打通关节的宫人。
二人步履轻盈,登上酒楼二层,径直走入最深处的密闭雅间。
雅间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静谧无声。
屋中早已端坐一名僧人。
此人正是朱棣所杀僧人的师弟,不过,这和尚可没有见过姚广孝,他是被朱棣所杀僧人拉上的贼船,替师收徒。
朱允炆落座之后,屏退唯一随行的老内侍,屋中只剩僧人,与朱允炆二人,四目相对。
气氛沉寂片刻,僧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轻柔,带着蛊惑人心的温和语调,缓缓开口,直击人心最深处的隐秘:“二殿下,你可知晓,你的生母吕氏,究竟是怎么离世的?”
朱允炆闻微微一怔,眉头轻蹙,神色平淡,脱口而出:“母后久病缠身,药石无医,自然病逝,宫中人人皆知,此事何须多问?”
多年以来,宫中所有人都是这般告知于他,他也一直深信不疑。
可僧人闻,却缓缓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悲悯,一丝惋惜,还有一丝刻意营造的隐秘沉重。
“非也。”
短短两字,如同惊雷,在寂静雅间中轰然炸响。
朱允炆清秀的面容瞬间一变,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错愕与惊疑:“你说什么?”
僧人抬眸,死死盯住他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字字诛心:
“殿下的母亲,并非病逝。”
“她,是被太子亲手逼死的!”
轰!
朱允炆脑中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骤然一滞,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你胡说八道!”
“我父慈爱宽厚,东宫和睦,何来逼死我生母一说?!你这妖僧,竟敢在此妖惑众……”
惊怒之下,朱允炆心神大乱,下意识便要开口喊人,当场拿下。
僧人见状心头大急,最怕这位年少殿下心性不定、冲动坏事,当即连忙起身拱手,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安抚:
“殿下息怒!殿下万万三思!”
“贫僧句句属实,绝非妖惑众!殿下只需静心听贫僧细说前尘旧事、当年隐秘,再定贫僧生死,为时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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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