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之桐轻轻的推开了门。
屋里,小灯的烛火微跳了跳,摇摇曳曳,照得一隅光亮。
明明是很弱很弱的光,此时却像照进了他心里,莫名的让他心安、心软,动作不自觉的放轻了下来。
年幼时,他是郡王之子,身边总是不断的有人围着转,偶尔晚归,屋里也总有丫环小厮早早的点亮一屋子的烛光。
后来,他领兵征战,多年来的军营生活,让他习惯做一个威严的铁血战神将军。
在军营时,身边有将士,偶尔归家,他身边有离城。
可是,这一刻,看着这昏黄的屋子,模糊低垂的芙蓉帐,他猛的觉得,过去的这么多年,他过得竟是那么的……孤寂。
在那帐前静立了片刻,萧之桐也不去熄灯,脱去了外袍,伸手撩开了芙蓉帐。
这是他的妻,他为什么要睡地上呢?
夏凤知睡得迷迷糊糊,丝毫没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萧之桐望着她平静的睡颜,唇角不自觉的浮现在一抹笑意,他轻轻的侧躺下,轻轻的拉过被子,轻轻的伸手……拥住了她。
夏凤知感觉到温暖,下意识的偎近他的胸膛,甚至还如同一只慵懒的猫,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自动的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了起来。
梦里,她似乎回到了前世,抱着大号玩偶睡觉时的安然。
萧之桐被她蹭得整个人僵住,好一会儿,他才微微一笑,拥着她闭上了眼睛。
一夜安然。
清晨,阳光普洒,斜照进窗台,落在屋中,光影中,粒粒细尘飘浮,却被芙蓉帐隔绝在了外面。
雅月和映月早早的起来,轻手轻脚的打扫院子里,准备热水。
外面的动静虽然轻,夏凤知却还是在这细微的动静中醒来。
她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萧之桐!
她错愕的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的侧脸眨了眨眼。
可是,她想不起他是什么时候回来还睡在她身边的。
这不可能!
夏凤知皱起了眉。
她一向警觉,可是昨晚的事,她居然半点儿印象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大早的就不高兴?”萧之桐的胸膛震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夏凤知回神,瞬间就想撑起肘离开他身边。
“昨晚有事,回来晚了。”萧之桐很自然的抬手,圈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回了自己怀里,带着一丝歉意的开口解释。
回来晚了就晚了,她没想干涉他啊,她要问的是,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夏凤知被迫的趴在了他身上,挣脱不开,只好撑着手,瞪着他问:“你又占我便宜。”
“凤儿,昨日,我问你的话,你没拒绝。”萧之桐轻笑,轻轻松松的一翻身,两人互换了位置。
夏凤知原本就挣不开,这一下,她更加的被压制的死死的。
好在,萧之桐并没有乱来,只是这样压着她,居高临下锁住了她的眸,目光深邃如泓,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柔情。
“可我又没同意。”夏凤知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般,心突然的慌了起来,被他碰触到的地方如同点了火,灼灼的烫进了她心里。
“嗯?那凤儿可愿意?”萧之桐说着,低下了头,唇在她唇角轻轻的蹭着,啜着。
“我……”夏凤知一惊,正要说话,这时,门被叩了叩,雅月的声音传了进来:“爷,夫人,离副将有要事回禀。”
萧之桐皱了皱眉,沉声问:“何事?”
“爷,薛大公子来访。”离城的声音有些远,似乎是在院门口,不过一样清晰的传了进来。
“他来做什么?”萧之桐很不高兴。
“快去。”夏凤知忙推了推他,再这样下去,她只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嗯。”萧之桐低头,在她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这才双手一撑,翻身而起,声音沉沉的对着外面说道,“西厅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