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凤知绕了过去,缓步进了憨娃的屋。
憨娃又在写写画画,大当家的站在一边,神情中隐约的酸楚。
似乎是感觉到她进来,憨娃突然抬了头看向了她,一瞬,眼中泛起了亮光,跟着将面前的纸全举了起来,一副求赞的样子。
“憨娃真乖。”夏凤知笑着接过,冲着憨娃竖了竖大拇指。
憨娃顿时笑了,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将她拉到了桌子前,还将笔塞进了她手里。
“要学别的?”夏凤知愣了愣,猜测的问道。
“你。”憨娃指着她,吐了一个字。
这是认识他以来,他第二次说话。
夏凤知笑着点头,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憨娃这一个字,对于大当家来说,有多惊喜。
此时此刻,大当家的甚至忘记了叫夏凤知来的目的,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憨娃,虎目隐隐含泪。
“这是我的名字,夏凤知。”夏凤知放下笔,看着憨娃说道。
憨娃欢喜的走了过来,继续照着写。
夏凤知这才想起,大当家找她有事,忙转身问:“大当家的,你方才说有事找我说?”
大当家一僵,忙侧过了身,飞快的擦了一下眼睛,便又恢复了正常,转回来若无其事的说道:
“是,那个……伤了槐子的也不知道是谁,能这样的轻而易举的进入镜山,却没有一个人发现,我怀疑可能是山里的人,所以,我想让你帮个忙,把这个屋子……当然,还有你和周郎中的屋子附近做些陷阱,以防他们是冲你们来的。”
“好。”夏凤知点头。
她也正想动些手脚,没想到,大当家就主动提出来了。
“那就辛苦你了,有什么要准备的,跟喜嫂子说。”大当家的说到这儿,又瞧了瞧憨娃,挺纠结的默了一会儿,才犹豫的开口,“憨娃……常跟你说话么?”
“没有,我来这么久,他才开口呢。”夏凤知当然不会告诉他,以前那次是憨娃放了他们。
“第一次?”大当家的若有所思的问。
他有些不太相信,要是第一次,她为什么半点儿惊讶的意思都没有,就好像这很平常一样。
“对,我来了之后是第一次。”夏凤知点头。
至于之前的那次,她不是还是没到山上么。
“你似乎并不意外?”大当家的想了想,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意外?”夏凤知挑眉,好笑的问,“憨娃不是真憨,他只是不想说话而已,大当家的,我觉得,你们对憨娃的态度有问题,你们人人都觉得他憨,那个翠姑甚至觉得他是傻子,这样的态度,会影响到憨娃的。”
“……”大当家的沉默着。
“要知道,像憨娃这样的情况,他本身是比寻常人更敏感,他的心里,很干净,所以,对任何一丝敌意或是看不起的情绪,都会放大的被他感觉到,这对他并不好,他会下意识的保护他自己,就会更加的缩进他自己的小天地里。”
夏凤知一本正经的说道。
她对自闭症了解不多,可她知道,这样的孩子很敏感,稍稍的态度不一样,就会让他们感觉到不安,甚至惶恐,然后缩得更深。
“大当家的,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关心他的,可很显然,人养在你眼鼻子底下,却依然被人下了这么深的毒而一直没发现,就足见你对憨娃的疏忽,又或者,你对有些人太放心。”
大当家的听到这一句,脸色一冷。
“我这样说或许有些难听,可,你不能否认,在你的山寨里,有人对你不服,而这个人,动不了你,所以,这个人便对憨娃下了手。”夏凤知才不管他爱不爱听,径自说道,“而现在,憨娃被诊出了中毒,恰巧的,就在这个时候,槐子便受了那么重的伤,那样的伤,换作别人,他早就死了。”
大当家的一声不吭,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凤知瞧了瞧他,叹了口气:“大当家的,你的山寨,得好好捋一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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