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目光沉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依她的意思,本就不愿宋彦娶沈雨彤,可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越是反对,他便越是执拗相护。
比起当年的辰妃,这沈雨彤手段还差了些,用来磨一磨老八的心性,倒也未尝不可。
可想要体面尊荣,在她这里,半分别想。
太后赐号,沈雨彤纵有千般不甘,又如何敢拒绝,如何能拒绝。
她如今最大的依仗,便是祁王的宠爱,绝不能叫他为难。
朝宋彦轻轻摇了摇头,又向太后盈盈拜下,哑声道:
“臣女谢太后恩典。”
宋彦的心被沈雨彤那一眼看得揪紧,俯身便要去扶她起身,却听太后又道:
“老八,你是男子,没事总往脂粉堆里凑什么?还不去东曦殿陪你皇兄招待诸位大臣!”
宋彦手一僵,母后话已至此,他若再纠缠不休,只会落得个耽于儿女情长的名声,反倒对雨彤更为不利。
罢了,来日方长,母后总有一日会看清,谁才配得上祁王府主母之位。
“儿臣本就是过来给母后请安,这便前往东曦殿。”
向太后告退,他转身看向静立一旁的沈将梨,语气冷硬:
“若想顺利嫁入祁王府,便莫再刁难彤儿!否则,即便你进了府门,本王也绝不会认你这个王妃!”
“殿下抬举了,臣女怎敢难为坚侧妃。”
沈将梨唇角微勾,笑意明媚却无半分温度,“殿下若是放心不下,留下来守着便是。”
宋彦攥紧拳头,满心愤懑,实在想不通这女人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母后处处为她撑腰。
“好!”
他忍怒颔首,字字冰冷,“嫁入祁王府后,你最好记得今日所,否则,本王饶不了你!”
少年眼底的寒意刺骨,却再也伤不到沈将梨分毫。
宋彦离去后,秋嬷嬷扶着太后在水榭旁落座,仿佛适才的争执从未发生,只与众人闲话家常。
她将沈将梨招至身侧,笑意温和:
“哀家竟不知,你这丫头投壶这般出色,快与哀家说说,你是如何练出来的?”
元氏站在一旁,瞧着太后对沈将梨这般亲近偏爱,心头又妒又急。
沈将梨有太后撑腰,她的彤儿以后还如何能出头!
她暗暗咬唇,侧首给身后的吴妈妈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按先前的布置行事。
吴妈妈心领神会,悄悄摸了摸袖中藏着的香囊,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之中。
沈将梨垂眸轻笑,缓缓答道:
“回太后,臣女这几年随师父在乡间居住,常帮师父打理农活,投壶的本事,便是那时练就出来的。”
这几年,她在沈家庄子上备受冷待,真正养育她、护着她的,一直是那位隐居乡间的师父。
为报师恩,她陪师父读书下棋,也帮着打理院中的蔬果。
师父常与她比试,看谁能将采摘的瓜果投入篮中,输的人便要抄书去换银钱。
她嫌抄书枯燥,便夜夜偷偷练习,久而久之,竟极少再输。
后来她才明白,师父从不在意那几两碎银,不过是想借此让她习得更多知识,练就一副强健体魄。
太后听得微微颔首,看向沈将梨的目光更是添了几分怜惜与欣赏。
可,总是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出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