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更是气得牙关紧要,抬脚将身边的一本书踩入了泥坑里,骂道:
“也不知我造了什么孽,竟是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你还没当上王妃,就想拿身份来压你母亲?!好好好,我今日倒是要看看,你能给你亲娘定个什么罪!”
沈峥同样瞪了一眼沈将梨,责备道:
“殿下喜欢宽仁谦让的姑娘,你这斤斤计较的样子传到他耳朵里,他怕更是会瞧不上你!够了,不要再废话,赶紧上你该上的马车去!”
“二妹妹,你千万别怪伯母,伯母都是为了我!”
沈雨彤一脸自责地按着胸口:
“这样好不好,回去后我把我房里的书都赔给你,你喜欢读书,我也可以教你,绝不会让你吃了亏!”
“朽木不可雕,彤儿不必费这个心!”
见沈雨彤如此懂事,元氏心疼地拍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
“她不过是吓唬吓唬咱们,如今她最怕祁王殿下不喜她,怎敢真与我这个做母亲的闹!你不必理会她,咱们上车就是!”
说着,她便扶着沈雨彤往马车上走去。
沈将梨不吵不闹,只道:“母亲真这么走了,不要后悔就是!”
这话,元氏倒没放在心上,可沈峥的脸色却是变了又变。
这女儿实在与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他着实担心她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拉了沈将梨一把,他沉声问道:
“你这丫头到底什么意思?莫非这些书有什么来历?”
不会也是江北灾民送来的吧?
冒出这个想法,他立即摇了摇头,那些灾民怎会千里迢迢送这些无用的东西入京。
元氏已经登上了马车,回身冷笑道:
“老爷,这丫头怕是又想扯太后的大旗来吓唬咱们!老爷放心,这些书绝不是太后送的!”
她已经派人打听过了,秋嬷嬷适才过来,只给梨丫头送了张毯子,再无其他。
梨丫头休想再借着太后的名义来压她!
沈峥暗暗松了口气,不是太后送的就好,不然他真不知该如何交代。
又被女儿吓到一次,沈峥觉着脸上火辣辣的,胸口的怒意又加了两分。
“你再纠缠不休,就自己留下来捡你这些废纸,然后给我走会京城去!”
“好,我可以捡,也可以走回京城!”
沈将梨安静地点了点头,望着沈峥的眼睛淡道:
“若有人问我在捡什么书,我必定不会告诉他们,母亲丢下的,是太祖皇帝批注的《史册》,以及宣德皇后所著的《劝善》。若叫人知晓咱们对太祖皇帝如此不敬,不知道沈家几十颗脑袋够不够砍!”
沈将梨话说到一半时,沈峥的脸已经白成了纸。
太祖皇帝和宣德皇后携手开创了大奉朝,元氏将他们所著的书卷踩入了泥坑里,这不是大不敬又是什么!
就算梨丫头不说,可她在这里捡拾书卷定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万一被有心人参奏一本,他老命休已!
“元氏!”
沈峥登时怒喝了一声,抖着声音道:
“还不滚下来,帮梨丫头将书卷拾起来!”
“老爷?”
“你住口!”
见元氏还要废话,沈峥急得满眼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