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耀捏了捏手指,轻咳了一声,带着几分别扭地道:
“大理寺前的那张纸条,我知道是你叫人塞给我的!”
因为在祖父面前长了脸,府里的管事竟不再苛扣姨娘的用度,叫她这几日过得颇为舒心。
他还听姨娘说,父亲责备他时,沈将梨一直在为他辩解,虽然不知道这丫头怎变得这么好心,但这份情他还是领的。
“今儿小爷我也帮了你,所以咱们俩算是两清了!”
“怕是没办法两清!”
沈将梨摇头:“我适才本有理由伤了祁王为自己出口气,二哥却拦住了我,哪里算是帮了我!”
“你哪里有机会伤他!?”
转头,竟瞧见沈将梨正将手中的发簪重新插在发髻上,沈星耀扯了扯唇,道:
“我听闻大哥肩上的伤也是你的手笔,在乡下住了几年,性子倒是厉害了些!”
二哥知她伤人,没有像父亲母亲那样说她暴戾粗鄙,这便是在乎与不在乎的区别吧。
可惜年幼时她看不懂这些,一句“你与我不是亲兄妹”,将二哥远远推开。
在庄子上这几年,她偶尔会收到沈家送来的吃食衣物,她原以为是母亲给她准备的。
后来才知,衣裳是陆姨娘缝给她的,吃食则是二哥亲自去置办的。
他们在沈府过得也很艰难,陆姨娘自己都没有过冬的棉衣,却将攒下的体己全都用在了她身上。
后来陆姨娘是得了肺病离世的,父亲觉得她晦气,用一张草席卷了她的身子,将她丢去了乱葬岗……
想到这些,沈将梨便觉得心口堵得难受,眼圈再次红了起来。
沈星耀并不知沈将梨在想什么,见她杏眼里竟然蔓上了一层雾气,一颗心顿时乱了起来。
“你……你别难受!罢了罢了,是我欠你的,以后我想办法还你这份情!怎么好的不学,非学沈雨彤动不动就哭鼻子!”
沈将梨本还有些难过,可听到二哥的调侃,忍不住破涕为笑。
“二哥天不怕地不怕,原来怕这个!”
沈星耀努了努嘴,低声道:“那也得看哭的人是谁!”
没脾气地将手中糕点丢到沈将梨怀里:
“买多了吃不下,这些你拿去吧!”
沈将梨知道这是二哥特意买给她的,也不怕被点心弄脏了衣裳,将怀里之物抱紧了两分。
沈将梨下意识的动作并没逃过沈星耀的眼睛,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竟还和以前一样贪嘴,罢了,回头多抄几本书,多给她买几盒就是。
垂头间又瞧见她红肿的手背,他瞬间拧紧了眉头。
祁王怎么可以对姑娘家用这么大的力气!
“受伤了都不知道么?”
他拉着沈将梨往屋内走,又回头对桂香吩咐道:
“还不去管事那里领药膏!”
他心里生气,虽然祁王身份高贵,可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给不了阿梨,她为何对祁王还是这般执着!
“用功劳换什么不好,非要给自己换苦头吃!”
沈将梨知道二哥说的苦头,是她与祁王的婚事。
她也不怪二哥会误会,赖于母亲的努力,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亲事是她死皮赖脸换来的。
“二哥,你可信我?”
沈星耀被问得一怔,他虽然气恼这丫头不认他这个二哥,可也记得父亲罚他时,她曾冒险给他送吃食的事。
以为沈将梨是想让他帮忙争宠,他恨其不争气,却又不想让她再难过。
“一次,你想做什么,我只帮你一次!”
看着二哥这视死如归的模样,沈将梨又笑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