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谢凌霜幽幽醒转。
江慕白端着铜盆从门外进来时,见她醒了,他笑了笑。
“头还痛吗?帮你打了水洗漱。”
谢凌霜有些诧异,江慕白平日卯时四刻便要上值,这都辰时了,他怎么还在家?
“你今日不用去公廨吗?”
江慕白放下铜盆,毛巾浸水拧干,递给谢凌霜让她擦脸。
“今日告假。”
“可昨日刚得了太子殿下补偿的月俸,今日便告假,会不会不太好?”
提起太子,江慕白脸色微变。
见谢凌霜语气平常,提起陆砚尘时并未有激烈反应,说明昨夜她被轻薄时,无知无觉。
也许,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江慕白默默蹙眉。
趁人之危,卑鄙无耻,不参他一本,实在对不起娘子。
“凌霜,我出去一趟,你宿醉未醒,今日在家好好休息,我晌午便能回来,陪你一起吃饭。”
江慕白脚步匆匆,很快离开房间,也不知要去哪,走得格外急。
谢凌霜起身来到梳妆镜前,却见镜中的自已,脖颈上红印斑驳,从颈窝一直漫延至锁骨,落在如雪肌肤上格外刺眼。
“这是什么?不会全是蚊子咬的吧?”
她的l质易招蚊子,一个空间内只要有她在,蚊子绝对不咬旁人。
可这么多星星点点的红痕,实在有些夸张,这是捅了蚊子窝?
她哪里会想到,是一个名为陆砚尘的卑鄙大蚊子,留给她的杰作。
“这簪子哪来的?”
她注意到镜中的发髻上,插着一枚从未见过的梅花簪。
拿下来一看,不由一惊。
这不是上次陆砚尘从凉州回来,要送她的那支吗?
“奇怪,慕白送我的簪子去哪了?”
她翻找妆匣,却遍寻不见。
这才意识到什么,昨夜醉酒在厢房,一睁眼似乎看到陆砚尘站在床榻前。
一定是他干的!
真是贼心不死,她拒收这种暧昧礼物,他就趁她睡着强送,哪有这样强买强卖的。
起身来到后院,推开院门,谢凌霜将那支梅花簪,随手丢进杂草丛。
可千万莫要被江慕白看到这簪子,否则怕是要误会她与陆砚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
东宫。
那枚被当作垃圾丢掉的梅花簪,此刻出现在陆砚尘面前的案几上。
昌荣絮絮叨叨:“郡主居然把殿下送的簪子给扔了,还好属下经过,这才给捡回来,否则怕是要浪费殿下的一片心意。”
陆砚尘只淡淡地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波澜:
“知道了,下去。”
昌荣震惊,殿下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昌荣走后,陆砚尘从匣子最底下拿出一沓书信,都是谢凌霜从前写给他的情书。
那时陆砚尘嗤之以鼻,哪知如今会视若珍宝地收藏起来,那是她爱过他的证据。
既已决定放下她,那便烧了吧。
他拿起一封信放到烛火前,火苗窜动,他却犹豫了,迟迟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