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荣领命而去。
安嬷嬷从殿内走来,对陆砚尘福了福身。
“殿下,郡主今日告假,未去太医署当值,一整日都将自已关在寝殿内,不肯进食。”
谢凌霜一身素衣静静坐在床沿,仿若失了魂魄,双目空洞呆滞。
陆砚尘端着晚膳走进寝殿时,刻意放轻脚步,他将吃食放入案上,缓缓蹲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死寂的眉眼。
“凌霜,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执起银箸,挑了一块她爱吃的樱桃肉,喂到她嘴边。
“乖,张嘴。”
谢凌霜薄唇紧抿,别过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僵持片刻,陆砚尘无奈道:“就算你不为自已考虑,也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你要让孩子跟你一起挨饿?”
谢凌霜眉心微动,掌心不觉抚向小腹,那里沉甸甸的,有她和陆知珩的骨肉。
“找到他了吗?”
她终于说出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我又加派人手,搜山范围扩大,一定会有消息。”
他将一口饭菜送到她唇边,这一次她没有别过头。
“到底是不是你让的?”谢凌霜直直盯着他问。
陆砚尘放下碗筷,起身时脸色已染上寒霜。
“若是我让的,我又何必派长安城所有守军都去寻他,我大可直接找来一副血肉模糊的尸l搪塞你,说他已经死了,然后将你据为已有。”
他拿出契约,展开亮在她面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不会害他。”
良久,谢凌霜才主动端起案几上的饭菜,吃了一口。
“好,我信你。”
陆砚尘见她终于肯吃东西,眉间松动了些。
他没再多,只将她爱吃的几样菜推到她手边,起身退到殿外,将寝殿留给她一人。
*
一连半月,长安守军倾巢出动,甚至连周边州县的兵卒都被抽调过来,在山间一寸寸翻来覆去地找。
岩缝,溪涧,密林,洞穴,整座山被搜得干干净净,无一遗漏,却怎么也找不到陆知珩,如通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日复一日的搜寻无果,耗尽所有人的耐心,也几乎摧垮了谢凌霜的心神。
她每日照常去太医署上值,强撑起精神处理公务,一刻都不敢停,只要一停下来就会不自觉胡思乱想。
这么多日没有结果,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日傍晚散值,谢凌霜从太医署回到东宫,陆砚尘原本安排步辇去接她,她说不必,孕中期这个阶段要多走走路,将来生时才不易难产。
她如今已是五个月身孕,双胎孕肚较寻常孕妇更大,已有明显胎动,走路也比从前慢了。
回到东宫时,天色已暗,正要踏入寝殿,就听前厅传来禁军统领的声音。
“殿下,整座山已反复搜查三遍,并无活人气息,亦无尸首残骸,实在是找不到啊。”
殿外传来细微响动,陆砚尘起身就见谢凌霜扶着门框,脸色惨白,正捂着肚子无声倒下去。
“凌霜!”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托住后腰接住她。
“传太医!把所有太医都叫来!”
谢凌霜醒来时,正躺在锦被铺就的床榻上,陆砚尘坐在地上,头枕在榻边闭着眼,显然是守着她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