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两秒。
三秒。
三秒。
她终于动了,把抹布放下,说:“行吧,那你自己擦。”
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吴子怡暗自松了口气。
李赣收回手,侧身让她从自己和冰箱之间挤过去。那空隙很窄,她的肩膀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他的胸口。
真丝料子滑,这一蹭几乎没什么阻力,吴子怡只觉得胸前有那么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轻轻挤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
她的脚步没停,径直走出厨房,回到餐桌旁坐下。
张雪正趴在桌上刷手机,两条腿在桌子底下晃荡,碎花短裤的裤腿宽大,动作大了两下就露出大腿根的白肉。
她浑然不觉,嘴里嚼着李赣不知什么时候放桌上的口香糖,正专心致志地研究宏村的旅游攻略。
“吴子怡你说,这个民宿怎么样?有个无边泳池诶!”她把手机举过来。
吴子怡偏头看了一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那边溜了一下。
李赣还在里面擦灶台。
背对着她们。
围裙解了,深蓝t恤被水溅湿了一小块,贴在背肌上。
“还行吧。”吴子怡收回目光,“不过三月游泳池不冷吗?”
“好像有恒温的,而且拍照好看就行,谁管冷不冷。”张雪继续往下滑,看到木梨车拿袼蓿巴郏罾鲜x┑恼飧龈每矗悄侵中卤叩姆孔樱旅婢褪窃坪#包br>她说着兴奋地站了起来,准备去厨房给李赣看手机。站起来的时候拖鞋趿拉了一下,差点绊倒,扶着桌子凑合着站稳了。
后腰的卫衣又往上蹭了半截。
她没在意,踢踢踏踏地跑进厨房:“李老师你看这个,好漂亮!”
李赣刚擦完灶台,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
张雪的卫衣已经皱得不像样子了,领口也歪了,碎花睡裤上面露出半截腰,裤腰的绑带松了,整个屁股那块绷得厉害。
倒是没什么露的。
但不知怎么的,就看着让人有股冲动。
“是很漂亮,不过云海得看运气,不是每天都有的。”他把手机还给她,“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不冷啊,都开春了。”张雪浑然不觉自己的样子有多不设防。
李赣看了她一会儿,欲又止的样子,最后只是笑了笑:“行吧,那你继续研究。”
张雪“嗯”了一声,从厨房出来,又趴回桌子上。
吴子怡注意到了李赣看张雪的那一眼。
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她和这个男人接触这大半年,渐渐学会了一些东西。
比如——
当他真正感兴趣的时候,眼神不是在闪亮,而是在收敛。
好像在刻意压制。
刚才他在厨房看她的时候,是那种收敛的眼神。
现在看小雪,却松弛得多。
吴子怡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一定是她想多了。
一定。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黄山脚下的夜晚黑得很纯粹,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只有远方山腰间偶尔闪过一两盏微弱灯火,可能是哪家农户还没睡。
李赣终于收拾完了厨房,解了围裙挂在门后,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长,他一个人靠在中间,胳膊搭在沙发背上,两条腿交叠着往前伸,姿态懒散但看着挺舒服。
电视里放的什么节目没人看,只是背景音,张雪窝在沙发另一端继续刷手机,偶尔发出一声傻笑。
吴子怡在单人沙发上坐着,双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坐姿很端正。
“老大,放松点,这是自己家。”李赣侧头看着她。
吴子怡想起,这确实不是自己家。
但“自己家”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很自然。
但“自己家”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很自然。
“我知道。”她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把腿翘起来。
铅笔裙太窄了,她这个动作不得不把裙摆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一截丝袜包裹的小腿和脚踝。
肉色丝袜在暖光下有种温润的光泽,脚踝很细,脚背的弧度很好看,脚趾在丝袜里隐约可见,涂着淡淡的裸粉色指甲油。
她其实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
但李赣的目光落在那截小腿上,那么一瞬。
也许一秒都不到。
他移开目光,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放个电影吧。”
“什么电影?”张雪抬起头。
“随便。”李赣随手点开了电影频道,正在放一部老旧的文艺片,配乐悠长,画面慢得让人想睡觉。
张雪看了几分钟就开始打哈欠:“不行,我今天太困了。吴子怡走不走?”
吴子怡也有些倦了:“走吧。”
两人站起来,李赣把她们送到门口。
电梯来了,吴子怡先进去,张雪跟进去,转身冲李赣招手:“李老师晚安!”
电梯门合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李赣站在门口,等了片刻,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里还飘着菜香和张雪身上那种甜甜的香水味。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张雪刚趴过的靠枕,手指摩挲了两下,又放回去。
茶几上还放着那瓶没喝光的果汁。
吴子怡的那瓶。
她的口红印在瓶口留下一个很淡的印子。
李赣拿起来看了看。
没喝。
放回去。
但他又拿起来了。
他把瓶口凑到鼻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拧开盖子,仰头把那剩下的果汁喝完了。
瓶子扔进垃圾桶的时候,他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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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子怡回到601,关了门,背靠着门板站着,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李赣在一起,她都觉得很舒服,但又隐隐地绷着一根弦。
今晚吃完饭之后的那种松弛感,现在全散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的家居拖鞋,再看看这一屋子收拾妥当的行李,又想起了李赣那双热乎乎的手。
手里的抹布。
搭在胳膊上的掌心温度。
那道背肌上的水渍。
吴子怡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应该去冲个澡。
她走进卫生间,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了。
衬衫。
内衣。
裙子。
丝袜。
全部落在洗衣篮里。
淋浴的热水打在身上,顺着脖颈淌过锁骨,绕过那对饱满的乳,贴着紧实的腰腹,哗哗地淌下去。
她的身材确实保养得很好。
她的身材确实保养得很好。
三十八岁,生过孩子,可那对d罩杯的乳房依然挺翘,乳晕是淡淡的粉色,乳头小小的,沾了水汽微微硬着。
腰肢很细,小腹平坦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女人,再往下,胯骨宽阔,屁股饱满得像一枚熟透的蜜桃。
她低着头,目光顺着自己的身子往下走。
两腿之间那块三角地带,光洁无毛。
天生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生来就是这样。
婚前丈夫以为她是特意打理的,后来知道是天生的,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那方面本来就沉闷寡淡的人,在床上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吴子怡把手从乳房上移开。
她在干什么。
她关了水,裹上浴巾。
镜子被水汽蒙住了,她伸手抹了一把,露出一张被热水蒸得微红的脸。
不算年轻了,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但她骨相好,五官精致,皮肤白,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
“吴子怡,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
同一时间,602。
张雪回到房间,把门反锁了。
她做贼似的打开手机,飞快地给某个人发了一条微信。
“包裹到了吗?”
对方秒回。
“到了。帮你取回来了。”
“谢谢李老师!你明天给我?”
“嗯,上班路上给你。”
张雪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就是一个包裹而已。
但是她就是高兴。
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李赣开车的样子。
李赣做饭的背影。
李赣拍她肩膀时手掌的温度。
她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手机壳背后夹着的小东西。
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之前在武汉,三人一起逛昙华林的时候,她偷偷买的一个小挂坠,和李赣手机壳后面那个是同款。
她不敢跟人家说自己买了,只是偷偷藏在枕头底下,每天睡觉前摸一摸,想一想。
她觉得自己像个追星的初中生。
可她明明三十三了。
“嗯,早点睡。”她回了一条。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里,她翻了好几个身,最后还是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合影。
是去年在宜昌拍的。三个人站在一起,她在左边,吴子怡在右边,李赣在中间。
她把照片放大,只留下李赣的脸。
看了一会儿,锁屏。
睡觉。
睡觉。
睡不着。
又解锁,发了一条朋友圈。
“搬完家了,新家好漂亮。李老师说周末带我们去山里看星星。感恩生活”
配了一张今晚餐桌的照片。
发出去没一会儿,李赣就点赞了。
张雪盯着那颗红心,感觉自己的心也跳成了那样。
---
李赣洗完澡出来,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从脖子滑到胸口,顺着腹肌的沟壑一路往下,没入浴巾的边缘。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夜色里黄山的剪影,拿起手机。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
吴子怡:“谢谢款待,早点休息。”
张雪:“李老师晚安!(附一个卖萌表情)”
他先点开张雪的。
回了两个字:“晚安。”
又点开吴子怡的。
沉默了片刻,打了一行字。
“今天辛苦老大了。你穿着丝袜走了一天,腿肯定酸,记得泡个热水脚。”
发送。
然后他靠在窗边,看着屏幕。
消息发了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输入——又停了。
过了好一阵子,才来了一条。
“知道了。”
就三个字。
加一个句号,不加表情,冷冰冰的。
但李赣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因为在“知道了”之前,对方输入了很久。
很久。
那就够了。
他锁了屏,把手机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浴巾解了。
赤身躺在被子里。
天花板在黑暗里渐渐隐去,他闭上眼。
脑海里先是张雪那条晃晃荡荡的碎花短裤,白生生的大腿根。
然后是吴子怡向他道晚安前,耳边的碎发,和那根细细的黑色肩带。
周末的木梨场Ⅻbr>三个房间。
山中云深,夜色漫长。
他的嘴角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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