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戴着的进贤冠,双手高举过头顶。
“臣行事自认为无愧天地,无愧臣对圣上的忠心。”
“太后说臣难以捉摸,臣也不知如何能证明臣的忠心。”
“疑者不用,用者不疑。”
“臣自请离去,此前圣上对臣的信任,臣不胜感激。”
众人再一次被他的行惊呆了。
太后也没想到,她旁敲侧击后,周寂不仅没有恳求他们的原谅、向他们示弱,反而要辞官!
永兴帝神情莫辨,静默地注视着周寂。
周寂起身,径直把进贤冠塞到永兴帝近侍彭福手中。
他躬身作揖:“臣的官印等物皆在尚书台,圣上着人去取就好。”
“臣告辞。”
他说完,转身向姜猗筠伸出手,“我们走吧。”
姜猗筠没有犹豫,将手放在他的手中,站起身,两人就往山下走去。
“长默。”永兴帝终于开口了。
他堆起一点笑,“太后深居后宫,不知前朝之事,她老人家方才不过是说笑几句。”
太后何等敏锐,赶紧接过永兴帝的话,也堆起笑道:“周大人,哀家不过是玩笑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周寂颔首,淡声道:“臣没有放在心上,臣这几年也累了,想歇一歇,今日太后提醒,臣也正好向圣上提起。”
他再一次向永兴帝告辞,携着姜猗筠头也不回地走了。
太后心中实在气恼。
周寂这张嘴实在了得,先说了不放在心上,又说太后提醒。
分明还是对她有怨怼!
周寂是半点都不惧怕她!
但眼下她也顾不上想着如何对付拿捏周寂了,因为永兴帝看了她一眼。
永兴帝眼中没有流露任何不悦的情绪,但太后知道,永兴帝已经对她不满了。
帝王家的母子不似寻常百姓,没有血浓于水,更多的是利益牵扯。
永兴帝能争得帝位,周寂功不可没,朝中许多事,也是周寂打理好的。
永兴帝是防着周寂,但从未把疑心摆到台面上来说。
但眼下周寂却因为她暗示的疑心,就辞官离去,没有一丝犹豫。
若周寂真的走了,永兴帝只怕也要把和她的嫌隙,摆到台面上来了。
“圣上,哀家真的只是和周大人说笑的,没想到周大人就当真了。”
“实在不行,哀家亲自去给周大人赔礼道歉。”
太后以前厌恶嘉宁和玄静真人,动不动就在人前扮柔弱装可怜。
可此时她也不得不向永兴帝示弱装可怜。
皇后帮太后求情:“圣上,母后是无心的。”
“若周大人真的计较,妾帮母后去求周大人的原谅。”
永兴帝平静地说道:“太液池风大,母后想必被风吹得头晕脑胀了,皇后送母后回去歇息吧。”
“朕也乏了,诸位爱卿若是还有兴致,自便吧,朕回清思殿了。”
永兴帝说完,拂袖离去。
太后感到从未有过的难堪,当即也走了,皇后自然和她一起离开。
他们都走了,众臣和众女眷哪里还有兴致,也各自出宫。
有大臣道:“没想到周大人真的会辞官!”
周秉衡嗤笑:“他不过是以退为进,我就不信他怎的会走。”
又有大臣道:“我也没想到,周大人原来对姜姑娘有情意。”
不知谁悄悄说了一句:“周大人会不会是故意说要娶姜姑娘的?”
他说的隐晦,其他人却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