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去书房告诉周寂:“大人,卢大人来了。”
周寂看着手中的书卷,“让他进来。”
凛冬把卢彻带到书房后,卢彻刚要给周寂行礼,周寂就先放下书,起身向他作揖施礼:“卢大人。”
卢彻吓得差点跪到地上,他赶紧把腰弯得比周寂还要低,“大人,您这是要折煞下官了。”
周寂抬住他作揖的手,“卢大人,你才是折煞草民,草民已经辞官了。”
卢彻赔着笑道:“圣上知道大人委屈了,今日早朝的时候,圣上还说了,大人这几年一直为国事操劳,从未休息过,这两日大人就先好好休息。”
周寂淡淡一笑,请卢彻坐下,也没提起永兴帝,只问道:“今日卢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卢彻道:“上午下官去莲花观,发现有不少人围在山门前,说是天冷了,怕莲花观里的孩子被冻着,有人送去棉衣,有人送去刚煮好的圆子。”
“那些人还说,一定要看到孩子们,不然就是朝廷悄悄把孩子们杀了。”
“下官和那些人说,朝廷不会草菅人命的,更不会杀妇孺。”
“但那些人不行,非要亲眼看到孩子们,不然就要像前几日那样,请姜祭酒,或者城中的文人出面。”
“下官怕文人再聚众闹事,只得让一个人跟着下官进去,那人看见那些孩子无恙,这才出来告诉其他人。”
“但那些人说了,以后他们会每日都来看孩子们,若是有一日不给他们看,就是朝廷杀了那些孩子,他们就要闹事。”
“大人,您说,我们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让百姓天天进莲花观查看吧?那样朝廷颜面何存?”
“下官还不敢把此事禀报圣上,下官怕圣上责怪下官无能,连百姓都不能管束。”
周寂啜饮着茶汤,淡声道:“你觉得,你能瞒得过圣上吗?”
卢彻神情一僵。
韩冽每日都会去莲花观,此事绝瞒不过永兴帝。
周寂又道:“看在你我曾经同僚几年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此事后续如何发展,不好说。”
“若是有人暗中生事,不是你能控制得住的。”
“我劝你还是尽快把此事禀报圣上,圣上斥责你几句,好过以后拿你平息难以预料之事。”
卢彻抹了一下额头,向周寂抱拳:“是下官短见了,多谢大人提醒。”
“大人,”卢彻`着脸笑道:“您能不能给下官出个主意,如何才能不让百姓进莲花观看那些孩子?”
周寂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没有语。
卢彻试探着道:“要不,把那些孩子,还有那个叫金铃的,关到廷尉府。”
“别忘松龄。”周寂道:“松龄是在廷尉府自尽。”
“你若是把那些孩子关进廷尉府,只怕百姓就会立即闹事了。”
卢彻一拍脑袋,“当初大人把他们关在莲花观,就是因为松龄,下官怎把这茬忘了。”
“大人,”他再次作揖:“您就帮下官出个主意吧。”
周寂放下茶盏,正色道:“卢大人,恕我不能帮忙。”
“此前提醒你的话,是你我有几年的同僚之情。”
“但我辞官的原因你也知道,是因为太后对我的疑心。”
“我身在朝廷,一心为了圣上,为了大周,都让太后疑心不忠。”
“若是我此时还置喙国事,就更让太后疑心了。”
他也向卢彻抱拳:“卢大人,看在你我曾经同僚的份上,你就让我多活几年。”
卢彻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不敢再勉强,只得告辞。
卢彻走后,朔风进来要收拾卢彻用过的茶盏,却见周寂在凝视面前的某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