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周家族人最看好的才俊,周家对他倾注了多少心血,给他娶了兰陵萧氏之女为妻,力求他能为周家争得无上荣耀。”
“所以,他不能有错,错的只能是我的母亲,还有我!”
周寂仰起头,将剩下的半盏茶一饮而尽。
陈如平安慰他:“孰是孰非,我们心里都清楚。”
“先生以前就和你说过,不要把别人的错加于自己身上,你过好自己的一生才是最紧要的。”
“先生夸你聪明,来日必定不可限量。”
“先生没看错你。”
周寂低着头,捏着手中的茶盏,半晌才说了一句:“可我却让先生承受了这么多痛苦。”
陈如平道:“但你也没有辜负先生当年对你的期望啊。”
“你今日争得荣耀,是周家从未有过的。”
“我今日所有,皆是先生给予,与周家无关。”周寂冷淡的神情中带着嫌恶。
他放下茶盏,抬起头:“明日我要去慈恩寺告诉我母亲,我要娶阿筠,顺便斋戒三日。”
陈如平错愕:“斋戒三日?”
“那你几时才去见先生?”
“后日。”周寂回道。
“后日?那时你不是在……”陈如平刹住话头,“你是想……”
周寂点头:“你帮我放出消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尤其是宫里的人。”
“成!”陈如平笑道:“我会让宫里的人知道消息的。”
周寂去慈恩寺斋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宫里。
嘉宁吩咐沉香:“你安排下去,我要和姜猗筠见面。”
太后的眼线把此事告诉太后。
月嬷嬷问太后:“我们要不要阻拦长公主?”
太后淡声道:“阻拦她做什么?”
“圣上看中的女子,被一个臣子横刀抢走了,这是耻辱!”
“圣上顾全大局,隐忍不发,可耻辱终归是耻辱。”
“嘉宁去见姜猗筠,自是不甘心。”
“哀家看看,她有没有扭转局势的本事。”
“若她能扭转局势,让周寂和姜猗筠的事情不能成,她也算是为皇家挣了面子。”
“以后她还是哀家和圣上疼惜的长公主。”
“若是她不能扭转局势,今日她做的事,就是有损皇家颜面,圣上若恼了,哀家也是无可奈何。”
太后倚着罗汉榻上的引枕,看着前面的炭火盆。
炭火盆里烧的是红罗炭,几簇小火焰在红罗炭上摇曳着,映在太后幽深的眼眸上,变成闪烁不定的幽光。
“她不是喜欢算计人么,哀家就看看,她的手段如何。”
姜平把嘉宁的请帖送到姜猗筠手中,忧心忡忡:“姑娘,我担心嘉宁长公主怨恨周大人要娶你,会为难你。”
姜猗筠早已料到嘉宁会找她。
太后和圣上的授意,嘉宁的示好,全洛城的人都知道,嘉宁是要嫁给周寂的。
如今情况突变,周寂当众和姜猗筠亲昵,还向圣上求娶姜猗筠。
圣上和太后的计划,嘉宁的念想,全都泡汤了。
姜猗筠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圣上和太后或许顾忌朝堂上有祖父的学生,还有周寂挡着,暂时不会为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