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宫里活下来,都是有手段的。”
“长公主若真如你们看到那般纯良,下场只会和先太子一样。”
“阿筠,”姜祭酒看着姜猗筠,欣慰地笑道,“你做得很好。”
“做人有菩萨心肠,也得有金刚之怒。”
“应付宫里的人,要让她们忌惮,你才能活得自在一些。”
“就像你……”姜祭酒停了下来。
姜猗筠正拿着一只碗,把寒柏端来的圆子汤拨一半到碗里。
姜祭酒停下来的时候,姜猗筠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她知道祖父说的是谁。
姜祭酒没有继续说下去,抬手掩嘴咳了一声。
姜猗筠把碗递给姜祭酒,“祖父,这是陈皮熬的羹汤,能止咳,您多喝一点。”
姜祭酒接过,喝了一口汤,问道:“都安排好了吗?”
姜猗筠转头去看姜平和徐易。
姜平道:“都安排好了,明日我守着大门,等人来了,徐大人就带人进去。”
姜祭酒点头,“我们家里,我是不担心的,我就担心外面。”
徐易道:“周师弟已经安排好了,先生不用担心。”
姜祭酒不再语,安静地把圆子汤喝完。
徐易和姜平出去后,姜祭酒望着紧闭的窗扇,“颐安不知道回到南阳郡没有?”
姜猗筠算了一下日子,“若是路上顺利,应该到了。”
“但洛城下了很久的雪,只怕回去的路上也是下雪的,可能会耽误些时日。”
姜祭酒道:“耽误些时日倒是不打紧,只要他能平安回到南阳郡就好。”
外头有风扑过来,窗扇被吹得往里撞,咔哒一声响。
姜猗筠安慰道:“颐安很机灵的,他会平安地回到南阳郡的。”
“颐安能在南阳郡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你和周寂能互相照应,你和颐安的将来都妥善安排好了,我死也瞑目了。”姜祭酒笑道。
姜猗筠心头一阵刺痛,“祖父,您别胡说,您可是答应过我,要陪我到老。”
“到时候,您做老妖怪,我做小妖怪,您可不能食。”
姜祭酒哈哈大笑起来,“好,祖父陪你到老!”
“我做老妖怪,你做小妖怪!”
又一阵风扑过来,似乎比方才那阵风还要大,窗扇连续响了两声。
姜猗筠拿火钳添了一块木炭,“这么大的风,天也阴沉沉的,怕是又要下雪了。”
门边的疏桐道:“姑娘,已经下雪了。”
“是吗?”姜猗筠放下火钳,走到门口。
寒风呼啸着,飘落下来的雪花被风卷着,盘旋着,飞出了院墙。
南阳郡城外官道的三岔口,几匹马站在路边,马上的人皆带着斗笠,粗布面巾蒙住半张脸,无人能看清他们的容貌。
为首的那人,眺望着洛城的方向,握着缰绳的手很用力,关节都泛白了。
他身后的人说道:“主子,西南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待主子一到,就可行事。”
“主子此时若是返回洛城,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主子,天下为重啊!”
为首那人握着缰绳的手慢慢放松。
他仰望灰蒙蒙的苍穹。
“天下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