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辜负父亲的期望!”
他拉着缰绳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肚,驱马越过通往南阳郡的路口,往南方奔赴而去。
姜家大门外,一辆马车停下。
守在大门外的一队禁军已经撤离,只如以前一样,有两个扮成百姓模样的守着。
这两人看见陈如平从马车上下来,吩咐一个戴着斗笠的青衣侍从:“把这些书拿好,这可是先生找了很久的书。”
“是。”侍从抱紧怀里的包裹。
陈如平走到大门前拍门,“先生,如平求见。”
大门打开一条缝,姜平看清来人后,把大门推开。
陈如平带着侍从进去,姜平往大门外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
徐易等在门后,诧异道:“周师弟呢?”
侍从取下头上的斗笠,“徐师兄,我在这。”
侍从正是周寂扮的。
徐易上下打量他,啧啧笑道:“你这身装扮,谁都想不到是你。”
陈如平道:“周大人可是在慈恩寺斋戒,宫里的人亲眼所见,这可是我的侍从。”
徐易笑着往里头请,“进去吧,先生在等着了。”
他们来到姜祭酒的屋子前,周寂的脚步慢下来。
徐易觉察到,回头道:“周师弟,你这是近乡情更怯吗?”
周寂神情紧绷,抿直唇线,没有回话。
他踏进房门,寒柏把他带到寝室对面的小书房。
姜祭酒坐在书案后,姜猗筠站在书案旁边。
就像多年前,周寂来找先生,一踏进小书房就看到的情景。
只是,坐在书案后的人,形容枯槁,病恹恹的,再无往日的精神矍铄。
周寂眼中弥漫着水汽,眼前的人被水光模糊,看不清了。
他用力眨着眼睛,压下水汽,姜祭酒又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跪下去,额头贴地:“学生周寂,拜见先生。”
“学生不孝,让先生经受苦难,学生万死难辞其咎!”
徐易和陈如平没有一起进去,他们站在门外,听着姜祭酒让周寂起来。
徐易感慨万千:“我以为先生和周师弟再不会见面了。”
陈如平道:“你太小看先生,也太小看周师弟了。”
徐易听得糊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如平还没回话,姜猗筠就从小书房出来,又把门关上。
寒柏刚把茶端来,姜猗筠道:“祖父有话和周师叔说,茶水过后再送进去。”
徐易把陈如平拉到一边,“你快说说,你方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陈如平笑了笑,“等先生和周师弟说完话,你就知道了。”
小书房内。
姜祭酒看着周寂身上单薄的衣裳,问了一句:“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周寂刚压下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学生不冷,学生心里难过。”
“若不是因为学生,先生也不会遭受这些磨难。”
姜祭酒摇了摇头,温和地笑道:“这些年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
“你和我,都是在做着该做的事。”
“外人不知道,但我们都知道,你达成了我们的夙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