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安慰他,“颐安知道祖父牵挂他,等他回到南阳郡,会写信报平安的。”
“但愿他能早日来信。”姜祭酒道。
周寂方才问他,了解皇太孙的为人吗?
他便明白了,宋颐安或许不再是当年的宋颐安了。
但这是先太子流下的唯一血脉,姜祭酒实在不愿意他违背了其父的遗愿。
他希望这不是真的。
徐易送周寂和陈如平出去,回来的时候拍了拍肩膀上落的雪,“这雪越下越大了。”
姜祭酒望着窗扇,外头的天光被风雪压着,暗沉沉的。
姜祭酒的心也被宋颐安的事情,沉沉地压着。
他已年迈,疾病缠身,苟延残喘至今,只因有心底的执念撑着。
若是宋颐安,真的做了什么违背先太子的事情,他该如何处之?
姜祭酒仰靠着椅背,深重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只觉得疲倦至极。
姜猗筠见他满脸倦色,便说:“祖父,您坐了许久,我们扶您回去躺着歇一歇吧。”
姜祭酒摇了摇头,“你们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徐易和姜祭酒退出去,把房门关上。
姜祭酒撑着扶手站起身,走到炭火盆前。
他从衣袖中拿出那块染血的帕子,丢进炭火盆中,看着炭火把帕子燃烧,吞噬,变成灰烬。
他又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扇,寒风裹挟着飘雪扑进来,在他周身盘旋一圈,向屋里飞进去。
真冷啊!
姜祭酒打了个寒战。
窗户外的院落,几株只剩枯枝的花树在风雪中寂然伫立,显得萧瑟毫无生机。
但姜祭酒知道,待到春日来临,这些花树又会焕发勃勃生机,绿意盎然,花满枝头。
可是……
姜祭酒抬起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伸出窗外。
寒风很冷,他的手也很冰凉。
这副身躯破败不堪,他就是坐在炭火盆边,也觉得寒气到处钻进来。
花树能等到春日,他还能等到吗?
小书房的外面,徐易望着关上的房门,小声问姜猗筠:“我瞧着先生似乎有些难过,可是因为周师弟和先生说了什么吗?”
“不是。”姜猗筠道:“周师叔和祖父没有争吵。”
徐易往姜猗筠身边凑,声音更低了,“先生到底和周师弟说了什么?”
“我刚才问周师弟,周师弟不说。”
姜猗筠道:“周师叔不说,我也不能说。”
“你们!”徐易气得瞪着他,半晌憋出一句话:“真不愧是夫……”
姜猗筠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这眼神徐易熟悉得很。
周寂就是这样淡淡地看他,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以前他还不明白这眼神的深浅时,和周寂吵了起来,两日后就被遣往最难熬的郡县。
他好不容易回到洛城后,再看到这样的眼神,学会乖巧顺从了。
此刻面前的人虽然不是周寂,但姜猗筠口齿的厉害,他可是亲眼目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