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柏出去,徐易把门带上。
姜猗筠站在书案前,周寂站在旁边。
小书房内很安静,安静得她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阿筠。”姜祭酒温道:“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孩子。”
“我是盼着你能远离尔虞我诈,往后余生能过无忧无灾的日子。”
“但如今的时局你也是知道的,外敌还未能完全降伏,内敌在蠢蠢欲动。”
“大周的来日如何,谁也说不好。”
“先太子和我,还有周寂,为了大周,都以身入局。”
“先太子已经舍命取义,我的时日也不多了。”
“以后的路,你和周寂一起走下去。”
“你在我身边长大,我教你的,和其他学生是一样的。”
“你用你学到的,帮帮周寂。”
姜猗筠听呆了,她没想祖父跟她说的是这些。
她在外头的时候,很担心祖父和周寂因为想法不同,会争执起来。
可祖父说他们是以身入局。
难道周寂和祖父,还有先太子是一样的?
那祖父这么多年,和周寂不和,不许周寂上门,都是做给宫里的人看的吗?
姜猗筠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周寂。
姜祭酒的声音又响起:“阿筠,我知道我想要你做的事情,有些不近人情了。”
“你应该回到南阳郡,远离洛城,安稳地活下去。”
“但腊八宫宴,太后和圣上对你动了心思,你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你拒绝了圣上和太后,周寂是帮你挡了,可事关天子颜面,皇家威严,太后和圣上眼下不会对你如何,日后若是有机会,他们定然不会放过你。”
“更何况,嘉宁长公主昨日还找过你。”
“你如今是得罪了他们三人。”
周寂还不知道嘉宁找过姜猗筠,转头看向她:“长公主找过你?”
姜猗筠应道:“是,昨日找我说了些话。”
周寂听姜祭酒的话,便知道嘉宁和姜猗筠大概说了什么话。
他目光沉了沉,不再说话。
姜祭酒继续道:“躲不掉的,我们就应对。”
“周寂虽然提出辞官,依照目前的局势,圣上不会真让周寂辞官的。”
“周寂是朝中的重臣,你和周寂成亲,有周夫人这个身份,圣上和太后,还有长公主就不敢轻易动你。”
“周寂护着你,你也帮周寂,好让他在朝中站得更稳。”
“周寂站在朝堂上,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我和先太子的夙愿。”
姜猗筠还未从震惊中平复下来,脑中乱糟糟的。
她看着祖父,又看着周寂,“祖父,您怎么……”
姜祭酒笑了笑,“我怎么没有和周寂争吵,反而让你帮他是吗?”
姜猗筠点头。
姜祭酒道:“他是我的学生,他的品行我知道。”
“我以前和他说过,读书人,寒窗十载,理该争前途,争名声,这也是对自己多年辛苦的慰藉。”
“但若还有余力,或者说,还有志向,就把南梁孔休源的那句话:常以天下为己任,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我得知周寂投靠当今圣上后,我就知道,他记住了这句话。”
“当时朝中世家老臣盘根错节,先皇只想安稳地坐在龙椅上,所以立了性子温和的先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