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门外,放着一个烧纸的铜盆,一个宫女把手里的纸,一张接一张丢入盆中的火焰。
皇后脚步微顿,“这是在烧什么?”
宫女回道:“慈云观送来的东西。”
皇后明白了。
她走近偏殿,太后坐在罗汉榻上,靠着引枕,悠闲自得地翻着一卷佛经。
皇后施礼后,坐在罗汉榻另一侧,笑问道:“母后,外头烧的,可是玄静真人送来的东西。”
“是啊。”太后应道:“她说她女儿犯错了,她想帮她女儿赔罪,亲手抄了《三官经》,在真人面前供奉,她跪拜了三日,让姑子送来给哀家。”
太后翻了一页佛经,冷笑道:“哀家怕她的东西不干净,就让人烧了。”
“嘉宁还在外头吗?”太后问道。
“在。”皇后笑道:“嘉宁妹妹站在雪地里,含着泪眼和儿臣说她做错了,看着好不可怜。”
“母后,您会原谅她吗?”
“哀家觉得这本经书好看极了,要认真地看,没空理外头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太后面无表情道。
她瞥了皇后一眼,“准备过年了,你要打理的事情也很多,别为那些人费心思。”
皇后颔首,微笑道:“母后说的是呢,这几日儿臣着实忙得很。”
“今日过来,也是有件事情想要请教母后。”
“元正那日,崔卢李郑这四家的女眷,该如何请?”
“往年如何,今年就如何。”太后道。
她刚说完,自己先顿了顿,转头看皇后,“可是圣上那边有什么消息?”
皇后含笑道:“母后圣明。”
“昨日圣上和儿臣用晚膳时,提起崔王李郑这四个世家,说他们轮流上书,指责周寂忤逆圣上,意图谋反,请圣上重重责罚周寂。”
“圣上说,他是不信周寂会谋反,但念及崔王李郑这四个世家,历代为朝廷效力,也是有功于朝廷的。”
“圣上登基后,这几年的元正,这四家都只请了一个老臣。”
“圣上想,今日每家多请两人。”
太后当即道:“圣上这是想用世家牵制周寂。”
皇后点头道:“儿臣也是这般想的。”
“所以儿臣有些为难。”
“圣上在前朝请谁,我们后宫也跟请他们的女眷,这倒是没什么。”
“只是,儿臣要给每个来赴宫宴的女眷备一份礼。”
“若是给她们的礼越过了何夫人她们,只怕会影响到前朝的何大人他们。”
“若是给的礼太少,又怕辜负圣上的心意。”
“儿臣实在为难,还望母后能指教。”
太后想了想,道:“既如此,你就按照往年的惯例准备贺礼,哀家再额外准备一些佛珠海外檀香。”
“若是圣上和四个世家的人相谈甚欢,哀家就把这些送给赴宴的女眷。”
“如此,既不得罪何大人他们,也能全了圣上的心意。”
皇后喜不自禁道:“还是母后思虑周全。”
“儿臣愁了一日一夜,都没想出一个两全的法子,母后一下就帮儿臣解决了。”
太后笑了笑,“你帮圣上,哀家自然也要帮你。”
“我们母子一条心,旁人就算计不了我们。”
皇后笑道:“母后洞若观火,有母后在,谁也算计不了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