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奉承得恰到好处,太后得意一笑,“对了,周寂从慈恩寺回来了吧?”
“他去姜家提亲没有?”
皇后道:“周寂是回来,但还未听说他去姜家提亲。”
太后嗤笑:“姜祭酒和他恩断义绝后,就再不许他登门。”
“这会子,哀家倒要看看,姜祭酒让不让他进门?”
皇后笑道:“等周寂登姜家的门,必定会很热闹。”
“到时候,我们若是闷了,就让底下人说给我们听,解解闷。”
周家,书房。
周寂站在书案前,细心地画着一幅美人图。
陈如平在旁边看着,一面告诉他:“圣上这两日,分别见了崔卢李郑四个世家的人,和他们相谈甚欢。”
周寂已经把美人的发髻和衣裙画好,唯有一张鹅蛋脸上,尚未画出五官。
“圣上这是想告诉我,他可以利用崔卢李郑四家来对付我。”
陈如平忿忿不平:“想当年,圣上被崔王李郑四家,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若不是你帮圣上斗这四个世家,打压下他们,圣上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折辱。”
“如今太平日子才过了多久,圣上就要用世家来对付你了。”
“以前做的,真是不值当!”
周寂俯下腰,在美人的鹅蛋脸上画出两弯秀眉,“我做过的事,只因我想做,没什么值不值当的。”
“再说,”他抬起眼帘看陈如平,“你见哪个帝王对臣子,能始终如一。”
“今日是功臣,明日就有可能成为罪臣。”
陈如平叹了口气,“也是。”
“说句心里话,我现在能明白崔卢李郑了。”
“他们和天子争权,也是为族人争得一方安宁的天地。”
周寂蘸了墨,俯下身继续画美人的眼睛,“他们为族人争得安宁的天地没有错。”
“但他们为了权势,置江山社稷、百姓安危于不顾,那就是罪人了。”
陈如平问道:“你说,那四个世家,圣上会让他们重获往日荣光吗?”
“你觉得,可能吗?”周寂反问他。
“不可能。”陈如平不假思索地回道。
周寂笑了笑,“你都觉得不可能了,还来问我。”
陈如平回过神,呵呵尬笑两声,“我也是担心圣上和世家联手对付你。”
“毕竟朝堂上,哪有什么忠义,只有利益。”
“若是他们联手打压你,圣上既可以收回给你的权力,又能泄了腊八的愤怒。”
“世家也能报了几年前的仇。”
“这对他们双方都是有利的事情,我实在担心,圣上会真的和四个世家联手。”
周寂画出了美人的双眼,端详着。
陈如平也看着美人的双眼,似乎有些熟悉,不禁低头细看。
周寂端详后,提笔在美人的双眼之间画出秀气挺直的鼻子。
“圣上和四个世家都是精明过人,走一步算三步。”
“这样的人,彼此都不会放心的。”
“更何况,”周寂冷冷一笑,“天下还未太平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