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寂点头,“是,徐易告诉我了,先生想的,和我想的是一样。”
“待会你回去后,我会让凌峰给先生送去年礼。”
姜猗筠沉默地咬了一口煎夹子,慢慢嚼着,咽下去后,“昨日我问祖父,这样的世道,没有破解之法吗?”
“祖父说,你们的夙愿,就是破解之法。”
“周师叔,除了你们的夙愿,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如祖父,如你这般的人,就不能全心全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担心有人背后放冷箭,不用担心被人算计吗?”
“以前我也想着,学得一身本事,就能铁肩道义、兼济天下。”
周寂说着,苦笑了一下,“但后来我发现,要算尽人心,要尔虞我诈,才能做到一点想做的事情。”
“我学得的本事,很多用来对付那些要对付我的人。”
“先太子自焚后,我在院中站了一夜,望着黑沉沉的天,想着先生说过的话。”
“这世道,要往前走一步,是非常难的事情。”
“我以前不知道难在哪里,那一晚我明白了。”
“这一步,压着太多人的性命,还有太多人的反对。”
“这一步,就如深陷泥潭中,你奋力抬脚,不一定能迈出去,反而有可能深陷其中。”
“当初圣上和我说,他看到大周的屈辱,百姓的苦难,我以为他和我想的始终一样。”
“但我高估了他,才几年,他的眼中就只剩权势了。”
一个模糊念头闪过姜猗筠的脑子,她待要细想,周寂已转换神情,重新露出笑容,“你放心,这些人我都能应付过来的,我不会被他们算计的。”
“先生让徐易给我带的话,也提醒了我。”
“我劳心劳力,只会让心疼我的人难受,而那些算计我的人却得意了。”
“我做得再好,也不过是他们随时可抛弃的棋子。”
“既如此,我就让他们无法抛弃我。”
姜猗筠眼睛一亮,“你想如何做?”
周寂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一个字,“我要抬举他们。”
晚上,周寂管事到姜府送年礼,被姜祭酒命人把年礼扔出来一事,传到宫里。
永兴帝和太后坐在灯下,两人皆面色阴沉。
“姜祭酒这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太后寒声道。
永兴帝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茶盏中的茶汤轻微起伏着,“朕原想着姜祭酒失了民心,四大世家或许能抓住一部分的人心。”
“如此,以后周寂若是有僭越之举,他们也能压制周寂。”
“可姜祭酒把周寂的年礼丢出来,四大世家此前非议姜祭酒的事情,只怕也会被人再次提起,他们更不可能抓住人心了。”
“真是废物!”
永兴帝的声音变得恼怒狠厉,茶盏中的茶汤也剧烈起伏了一下。
太后看了他一眼,“动气伤身,圣上龙体要紧,万不可动气。”
“周寂此人虽然有时行事狂妄,但他还在圣上的掌控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