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散去,周寂把被踩坏的山茶花都扶起来,又和小厮弄来花肥,细心地堆在花丛下,再和姜猗筠一起给花浇水。
“再过几天,这些花就会好起来的。”周寂笑道,“等花开了,你送一株给我好不好。”
“好。”姜猗筠喜滋滋地笑着,“到时候我和阿娘说,送给你两株花。”
她转过头,发现姜祭酒不知何时站在远处,正含笑看着他们。
“祖父,”她向姜祭酒招手,“您看,周师叔把花都救起来了。”
“好。”姜祭酒捋着胡子,欣慰地笑道:“周寂做得很好。”
“姜姑娘。”金铃的声音把姜猗筠从回忆中拉回来。
“安哥儿的家人都不在了,只剩他一人,还望姜姑娘多照顾安哥儿,多想想他。”
“他太可怜了。”
金铃又垂下泪来。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姜猗筠郑重说道。
朔风在门口探头:“姜姑娘,该出去了。”
姜猗筠不敢再逗留,“我得出去了,不然秘卫司的人会疑心的。”
金铃和她一起站起来,拉着她的手道:“我还有一事想求姜姑娘。”
“姜姑娘若是方便,除夕夜帮我上炷香,告诉故人,小郡主,柳玉,松龄,我们念着他们。”
“好。”姜猗筠答应。
凛冬已经抱着一份卷宗在外头等着,等她出来,和朔风一起往正殿走去。
周寂坐在书案后翻着昨日审问的卷宗,“那个叫金铃的女子,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不肯说,她嘴硬得很。”秘卫司说着,带了一点抱怨的意味,“属下说句冒犯的话。”
“廷尉府不能对妇孺动重刑的规矩,是否能稍微改动一下。”
“金铃这样的人,就得用重刑,才能撬开她的嘴,不然就是白白和她耗功夫。”
周寂冷眸微抬,看着说话的秘卫司。
卢彻环抱双臂嗤笑,“李校尉既觉得我们廷尉府不够狠,不如你们把人带回秘卫司,你们来审吧。”
站在门外等候的姜猗筠,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
李校尉干笑了两声:“对莲花观诸人的审问一直没有进展,属下也只是提个建议,冒犯之处,还望卢大人海涵。”
周寂道:“不对妇孺动重刑,是圣上定下的规矩,廷尉府也只是依照圣上的规矩行事。”
“圣上也知道对莲花观诸人的审问没有进展,李校尉觉得,圣上为何没有催促和责备呢?”
李校尉低头:“属下愚钝,请周大人明示。”
“莲花观里的这些孩子,是先太子旧部的遗孤,外头多少人盯着。”周寂说着,余光瞥见朔风和凛冬站在门外,朔风身后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圣上把他们关在此处,也是想让天下人看到圣上的宽仁和包容。”
“这也是圣上让外头的百姓进去看孩子们的原因。”
“若是对金铃动了重刑,圣上的苦心也就白费了。”
李校尉恍然大悟,尴尬地说道:“属下一介武夫,悟不出圣上的想法,幸得周大人指教。”
他又向卢彻抱拳,“卢大人赎罪。”
外头的姜猗筠也悄悄松了口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