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将茶一气喝完,把茶盏给疏桐,“谁又知道何时会梦魇呢?”
她换了干净的中衣,重新睡下,却久久不能再入睡。
她没有和疏桐说实话。
她为何梦魇,极有可能是在莲花观,金铃说起了宋颐安,触动了她一直担心的事情。
宋颐安知道真相后,能不能放下对周寂的仇恨呢?
她不知道。
姜猗筠翻了个身,望着摇曳不定的烛焰,眉头紧锁。
早上姜猗筠是被炮竹惊醒的。
她梦魇后,辗转反侧了很久,也不知何时才又睡着。
疏桐拿衣服过来给她穿,“肯定是玉山他们几个小孩烧的炮竹,昨日他们就惦记上了。”
“那就在除夕宴前,让他们和平叔一起放炮竹。”姜猗筠道。
疏桐笑道:“他们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姜猗筠洗漱后,坐在妆奁前装扮,林伯的娘子林大娘拿了春幡进来,挂在姜猗筠时常坐卧之处。
“园子里要挂吗?”姜猗筠问道。
林大娘笑道:“挂一点,迎春祈福。”
姜猗筠道:“留祖父房中,还有园子的给我。”
林大娘便把一些春幡留给姜猗筠。
她要出去的时候,姜猗筠想起一事,叫住他:“安哥儿的屋子也挂上春幡。”
“他眼下虽然回南阳郡了,但那里到底是他的屋子,挂上春幡,就当是为他祈福吧。”
“是。”林大娘答应着出去。
姜猗筠拿起蜻蜓发簪,插入发髻中,对着菱花镜仔细端详,补了一点胭脂,就起身系上斗篷,让疏桐拿起春幡,前往姜祭酒的屋子。
姜祭酒今日心情好,披着厚厚的斗篷,站在廊下望着银装素裹的天地。
“祖父,外头冷,别站太久了。”姜猗筠道。
她走进屋子,先在姜祭酒的床头挂了福寿春幡,然后在正屋,书房各处都挂上。
经过窗下书案的时候,宋颐安种的那盆腊梅映入眼帘。
金铃给姜祭酒画的平安符,姜祭酒也让寒柏挂在枝头。
姜猗筠拿了春幡挂在平安符旁边的枝头,“颐安,我和祖父都祈缘你岁岁平安,福寿康宁。”
挂好后,她和疏桐去园子里,给绿竹、寒梅都挂上,几盆宋颐安种的腊梅,她也分别挂上。
疏桐在后面笑道:“姑娘诚心为安哥儿祈福,安哥儿定会如姑娘所愿,岁岁平安,福寿康宁。”
“是的,他一定会的。”姜猗筠郑重道。
挂好春幡,她和姜祭酒吃完早饭,姜平也带人挂好桃符了。
他来请姜祭酒和姜猗筠去小祠堂祭祖。
姜祭酒是从南阳郡来,各个祖宗的牌位都在南阳郡的祠堂中,洛城姜家的小祠堂,只供着一个写着姜家历代祖宗的牌位。
姜平取了线香,点燃后递给姜祭酒。
姜祭酒手持线香,恭敬跪拜,姜平再拿过线香插入香炉中。
姜祭酒跪在蒲团上,望着上头的牌位,“岁序更替,时维除夕,谨备清酌庶馐,恭祭先祖,伏惟尚飨。”
“不孝子孙离家数十载,为家国之事,未能回到桑梓给列祖列宗上香,只能在此跪拜,伏请列祖列宗原谅。”
他再次磕头,姜平和寒柏将他扶起来。
姜猗筠上香跪拜,起身后她和姜祭酒道:“祖父,我答应金铃了,要给故人上香。”
姜祭酒道:“我让姜平在长生观给故人立了牌位,点了长明灯,今日和明日观主会给故人打醮祈福。”
“你若要去,就初一……”
他顿了顿,“初二再去。”
初一姜猗筠要和周寂入宫赴元正宫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