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尘埃落定

“让他们说。”

陈欢的语气很平淡：“我做事不是为了让他们评价的。”

随后转身走向直升机，青龙刀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幽暗的光弧。

当天下午，天京军事法庭。

穆青松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

他的身高在液氮舱休眠结束后开始缓慢回落，已经降到了两米以内，看起来更像一个人，而不是怪物。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

陈欢站在旁听席最后面，靠在墙上，双手环抱，青龙刀斜靠在腿边。

主审法官宣读了起诉书，列举了穆青松的十四项罪名，每一项都足以判处死刑。

穆青松对全部指控供认不讳，不作任何辩护。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我认罪，但我请求法庭保留零号基地的基因改造实验数据――那是我二十年来唯一的成果，对国防医学有重大价值。”

主审法官沉默了很久，最终宣布休庭合议。

休庭期间，陈欢走出法庭，在天井里透气。

秦牧之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陈先生，二叔的事――”

“秦伯庸的命，是他自己选的。”

陈欢打断他的话，没有回头：“他去西山之前跟我说，他这辈子欠了太多债，老了总该还一还，他已经还了。秦家现在是你当家，做秦家唯一一个还算干净的人。”

秦牧之沉默了很久，然后向陈欢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楚红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凌云的飞机降落了，他没来法庭，直接去了龙王特战队总医院。”

陈欢转过身：“老龙王醒了？”

“醒了，手术很成功，老爷子命硬得很，断了几根肋骨还能说笑话。”

楚红鱼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他说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沈凌云。”

龙王特战队总医院的vip病房里，老龙王靠在病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精神不错。

沈凌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两人已经这样待了很久。

老龙王先开了口：“你以为你跪在这儿不说话，我就原谅你了？”

沈凌云没有说话。

“龙首峡，五千人。”

老龙王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知道军委那边多少人要把你枪毙？你知道我为了拦下那道枪决令，费了多大的劲？”

“知道。”

沈凌云终于抬起头，那张看不出年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让老龙王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跪在他面前说“师父我错了”的年轻人。

“所以我来自首，半年之后，我把东南亚的事处理完，回来自首。”

老龙王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父亲绝笔信上写了什么？”

沈凌云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纸，双手递过去。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而有力――“渊儿，别替爸报仇，替爸守住这片地。”

老龙王接过信，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将信叠好，塞回沈凌云手里。

“你父亲一辈子最大的愿望，不是你替他报仇，也不是你当多大的官，而是希望你好好活着。你活成了他最怕看到的样子，但好在，你还来得及回头。”

沈凌云握紧那张纸，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向老龙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走廊里，陈欢靠在墙上等着他。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