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眼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又看了看跟在身边、满脸泪痕的小虎子,心里一阵酸楚。
这没妈的孩子,就像风雨里飘摇的草,没人护着,只能任人践踏。
下河村没有大夫,但离这里不远的镇上有个赤脚医师,夏不冬抱着孩子一路小跑,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小虎子紧紧跟在身后,小短腿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嘴里不停地喊着:“哥哥,哥哥你别死······”
大夫检查了一下孩子的伤势,给孩子迅速包扎好了伤口,又用夹板固定了左臂。他叹了口气,摇着头对夏不冬说:“这孩子命大,再晚送来半个时辰,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不过后脑的伤还得观察,要是夜里发热不退,就得赶紧往县里送。
你们这些当大人的,怎么能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跟着过来的几个村民想要解释几句,夏不冬却摆了摆手,沉声道:“大夫,这孩子不是我们打的,是他们亲爹打的。”
“啥?
孩子亲爹打的?
这·······他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大夫闻,脸色骤变,手里的药瓶都差点没拿稳。
“可不是吗?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此话一点不假。
那刘大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也不怕遭天打雷劈!”一个村民愤愤不平地说道。
老大夫的眼里顿时就露出了鄙夷。
这世上竟有如此禽兽不如的父亲!
那刘大他也听说过,娶的是邻村一个寡妇。
那寡妇家里相公尸骨未寒,就撇下自己的三个孩子嫁给了下河村的刘大。
那刘大也是个糊涂人,自从那寡妇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后,就对前头两个儿子越发看不顺眼,动不动就打骂。
如今竟把孩子打成这样,简直丧尽天良。
夏不冬和老大夫借了盆子打了水,仔细给孩子擦去脸上的血污和泥土。
小虎子蹲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的脸,生怕一松手哥哥就不见了。
“小虎子,你爹为什么要打你哥哥?”夏不冬轻声问道,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孩子额角的伤口。
小虎子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下来:“早间天不亮,哥哥就带着我去山上捡柴火,打猪草。
回来的时候,小弟弟看见我们就跑了过来,哥哥怕他摔倒,就伸手去扶他。
结果小弟弟自己没站稳,摔在地上磕破了膝盖,哭了起来。
后娘听见了,冲出来就骂哥哥,说哥哥故意推倒弟弟。
爹也不问青红皂白,抄起烧火棍就往哥哥身上招呼。
还说我们想害死小弟弟,想霸占家产。
哥哥护着我,把我推到一边,自己挨了好几下。
后来爹越打越狠,哥哥就辩解了几句,说他没有推小弟弟,是小弟弟自己摔倒的。
可爹爹不信,反而更生气了,说哥哥还敢顶嘴,抄起一根更粗的木棍,照着哥哥的后脑就砸了下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