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气得浑身发抖,“今天这事我已经让人去报官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去吧!”
刘大一下子懵了,他没想到这事居然会闹到官府去,登时腿都软了:“里正叔,你们这是干啥啊?
谁家父母不教育自己的孩子啊?
我打我的儿子,触犯哪一条律法了?”
里正冷笑一声:“触犯哪条律法?《大隆律》写得明明白白,虐杀子女者,杖五十,罚银二十两。
你刘大虽未至虐杀,但将幼子打得头破血流、昏迷不醒,又令其住柴房、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情节严重,必须严惩不贷!”
里正话音落下,刘大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寡妇也慌了神。
不就是打了几下自己生的孩子吗?
怎么就到了挨板子,交罚银的地步了?
她连忙拉住里正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里正叔,您大人有大量,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认错,我们改,您别报官成吗?
家里实在拿不出二十两银子啊!”
刘大也痛哭流涕:“里正叔我错了,我不该打孩子,你赶紧让官差别来了行不行?
我以后改,我一定改!”
李寡妇也吓得爬起来拽住刘大的胳膊,哭哭啼啼地求里正开恩,可里正哪里肯听,一把甩开他们,冷声道:“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今天就是官差来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全村人都给你做证!”
周围的村民也你一我一语地骂起来,指着刘家两口子的鼻子说他们狼心狗肺,刘大看着群情激愤的样子,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
也是虎子和小牛不懂事。
住的柴房那么破旧,就不能自己想办法修一修吗?
还有那破麻袋,咋就不进山跟着自家爹爹打猎换点银子买件衣裳穿?
买点被褥盖?”
夏不冬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周婆婆会意,紧跟着说道:“就是啊。
两个孩子一个不到八岁,一个不到六岁,咋就不出去找活计呢?
我听说城里有招童工的作坊呢,一个月能挣好几文钱呢,怎么就不去?
起码在那里,两个孩子能吃饱饭,不用挨打受冻,还能攒点钱给自己买件新衣裳。”
还有人接话道:“就是啊刘大。
你会打猎,经常去城里卖野味。
你路子广,怎么不给孩子在城里找个活计?哪怕去酒楼端个盘子、洗个碗,也比在家挨饿受冻强啊!”
刘大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也看见了两个儿子的床铺。
那算啥床铺啊?
就是两个草窝,几片麻袋,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脸上火辣辣的,比挨了板子还难受。
那里面,几乎就没有属于两个孩子的东西。
可他也不知道两个孩子会是这样的光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