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您确定他会走这条路?”叶勋坐在一株枯死的歪脖子树下,仰头看着那个正抻着脖子四处搜寻的身影。
“他没得选。”裴连广眯着眼看向远方蜿蜒的小径,“他要跟審康王的死士汇合,就必须过清河桥。”
这场围捕,起于今早那则石破天惊的消息。
当时李凌云正眉头紧锁地听着密报:審康王跑了。
话音未落,叶勋便撞开了大门。这位平日里最有条理的主簿,此刻顶着两个月没打理的鸡窝头,眼神亮得怕人,手上扬着一本泛黄的户籍簿子。
“张德利死了!此张德利非彼张德利!”叶勋嘶哑着嗓子大喊,“我查了两个月,三年前真正的张德利就死在任上了,现在这个,是人皮底下的假鬼!”
姜敏老将军随后抢进门,甲胄摩擦声急促:“张德利跑了!扮成个掏粪的,赶着驴车出的城!”
他身后跟着的裴连广却并不急躁,他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胡子,语带自豪:“郃州府的一草一木都在裴某脑子里,他走哪条路,绕哪个坡,裴某闭着眼都能算出!”
裴连广摊开那张磨秃了边的堪舆图,指尖在辰岐和芮霖的交界处重重一划,那正是清河桥。
李凌云理了理官袍,缓缓站起身。他眼底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厉色,对着早已候命的小吏沉声发令:
“传话给谢、夏侯两大家族,让他们的店铺伙计把这只鬼给我盯死了。咱们若不在清河桥头收了这孽障,倒显得郃州府怠慢了他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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