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暮皇后生辰宴办得极尽奢华。许是因着去年那场太过素净,太祖今年特意降了旨意,命内外命妇、朝中重臣一律入宫,都要来凑个红火热闹。
繁锦是赶在最后一刻才收了那只南锦荷包的针脚。
暮皇后与朱允连的诞辰挨得极近,太祖是个疼妻如命的,年年为暮皇后大操大办,对他这个亲儿子的生辰却总显得有些随性。
席间,繁锦、东雪以及周家小妹顺势坐了一排,三个姑娘凑在一处,倒是成了这繁华酒气里的一抹清色。
另一头,周清时随父与齐淮安同座。
他媳妇魏摘秋前阵子刚添了丁,正是周府全家的心头肉,此刻还留在娘家躲清静享福。
周正升温了酒,先给齐淮安倒上了一杯。
外人都道周正升待齐淮安极好,定是因为两家已成了板上钉钉的姻亲,全仗着周二公子爱慕齐家小姐的那点痴心。
可实则非也。周家族谱枝繁叶茂,周正升上下兄弟姊妹七人,子孙满堂;反观那齐狐狸,清冷半生,膝下唯有繁锦这么一根独苗。
周正升有时羡慕他这份自在,可更多的是心疼他那份孤冷。逢年过节,只要周家弟妹有的,齐淮安案头定也有一份,那是几十年的袍泽意气,早碎进了骨血里。
朱允连向来在暮皇后面前最是纯孝,此刻正儒雅地为母后布菜敬酒。
他身上那股子锋芒收敛得极好,也难怪平南王尚崇山总觉得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隔壁桌案上,大朱朝最没出息的闲王——景王正心安理得地埋头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