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刀光血影散去,他的侧脸在夕阳下被勾勒出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那双平日里摄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少了几分在战场上的阴鸷与杀伐,多了一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辽阔。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周清驷微微侧过头。垂在袖中的手轻轻动了动,在无人瞧见的角度,他的指尖在她的手背上极轻地刮了一下。
繁锦脸颊微热,却没有躲,只是迎着他的视线笑了起来。
紧接着,周清驷手掌一翻,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些霸道利道,一把将繁锦的手裹进了自己宽大而温热的掌心里。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生出的薄茧,缓缓擦过她的手背。
周清驷微微用力,十指收拢,如获至宝般,虔诚地握住了自元二十一年起,便在风雨中悄然滋长、而今终于落地生根的那缕情丝。
繁锦指尖颤了颤,胸腔里那颗心登时如战鼓般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那是一种她活了这么大、从未感受过的情感——
它炽热如头顶熔金的落日,又沉稳如脚下连绵的千山。那是被一个人毫无保留地纵容着、偏爱着,在这世间找到了绝对归宿的战栗与心安。
那一瞬间,繁锦有些眼眶发热,她甚至贪心地在心底祈愿:
若是可以,她希望这全天下的女子,有朝一日都能如她这般,去真真切切地感受一次这样的情动。不必委曲求全,无需担惊受怕,只在日光照得见的地方,有一双顶天立地的大手,能如此虔诚地执子之手。
脸颊被夕阳和心跳蒸得有些发热。掌心相贴的滚烫温度,在这千山大营的晚风里,比任何誓都要让人心安。
远处的地平线上,落日熔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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