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闹钟响时,林晚摸了摸枕边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今天干完活,就不用再回大姐家了,她要搬进自己租的小单间,那是她在大连真正属于自己的角落。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怕吵醒大姐,洗漱时连水流都拧得很小。走出院门口时,天刚泛出点鱼肚白,海风裹着潮气扑在脸上,比昨天软了些。她攥紧手套往海边走,脚步比平时轻快——一想到晚上就能住进自己的屋子,连绑浮漂的手都多了几分力气。
海边的活还是老样子,粗麻绳勒得掌心发紧,海蛎子壳的碎渣时不时蹭破手套,渗进点细盐,疼得人一缩。秀莲看出她心不在焉,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想搬新家的事呢?别急,下午早点收工,我陪你去看看。”林晚笑着点头,手里的动作却更快了——她想早点干完活,早点去收拾自己的小窝。
下午四点,太阳还挂在海平线上,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林晚跟秀莲打了招呼,就往大姐家走——她得去拿剩下的行李,还有跟大姐说一声搬离的事。刚走到大姐家巷口,就看见一辆小三轮车停在路边,车斗里堆着捆得整齐的玉米杆,黄澄澄的,透着股晒干的暖香。
“小姨!”一个清亮的声音喊住她,是大姐的儿子小伟,他媳妇晓燕正从车斗里往下搬玉米杆,“听说你租了房子,我们找了块旱地,拉了点玉米杆,你烧火用,比煤气罐省钱。”
林晚愣在原地,看着小伟和晓燕满头的汗,心里突然就暖了——她昨天跟玲玲找房子时,只在饭桌上提了一句“以后得自己烧火做饭”,没想到小伟两口子就记在了心里。
“这……这也太麻烦你们了。”林晚赶紧上前帮忙,手指碰到玉米杆,糙得硌手,却带着阳光的温度,“我自己去拉就行,哪能让你们跑一趟。”
“小姨你客气啥!”晓燕笑着把一捆玉米杆扛在肩上,“那旱地离这儿不远,我们骑三轮车半小时就到了,你一个人哪扛得动?再说了,你跟我妈是亲戚,我们帮点忙不是应该的嘛。”
小伟已经把林晚的行李搬上了三轮车——一个装衣服的布包,一个装杂物的纸箱,还有姐姐临走前给她缝的褥子。“走,小姨,我们先去你租的房子,帮你把玉米杆卸了,再给你订上门帘。”小伟发动三轮车,晓燕坐在车斗里,把玉米杆往旁边挪了挪,给林晚腾出个位置。
三轮车“突突”地往前开,风裹着玉米杆的清香吹在脸上,林晚看着小伟挺直的后背,看着晓燕哼着小调整理玉米杆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大姐态度而生的委屈,渐渐散了。她想起昨天在大姐家坐立难安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对年轻夫妻的热情,突然觉得,在异乡的日子里,总有这样不期而遇的暖,像海面上的光,亮得让人踏实。
到了出租屋门口,小伟先跳下车,把玉米杆一捆捆往屋里搬。屋子不大,玉米杆堆在墙角,瞬间就添了几分烟火气。晓燕从三轮车里拿出个蓝白格子的门帘,还有一把锤子和几根钉子:“小姨,这门帘是我妈之前没用的,我洗干净了,订上能挡风,晚上也能隔点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