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洞口外面站了两秒,低头看了看洞口,再看看疣猪那双朝外戒备的眼睛,然后做出了一个决策。
他开始刨土。
前爪一下一下地扒,刨出来的土往后飞,动作很努力,力道很足,把洞口周围挖出了一个小坑,松动的土顺着坑沿往里塌,把洞口越堵越小。
陈飞在旁边看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发酸。
不是心疼,是一种“这孩子思路没错但方向反了”的微妙憋闷。
大头继续刨,越刨越投入,越刨越深,头随着前爪的动作一点一点往下压,到后来整个脑袋已经伸进坑里,只剩下脖子以后的部分留在外面,尾巴在空中甩来甩去,带着一种越挫越勇的执着。
赛尔在陈飞旁边坐着,尾巴停止了摆动,表情凝固成了一种说不清楚是心疼还是无奈的神色。
大头在坑里刨了大概二十秒,突然停下来了。
他把脑袋从坑里抬起来。
脸上糊了一层新鲜的黄土,鼻孔里塞着两粒草籽,左眼皮上沾着半片枯叶,嘴边的胡须全部朝一个方向歪着,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百业俱废的落寞。
他慢慢转头,把洞口看了一眼。
洞口是空的,疣猪早就不见了,大概从另一个出口溜走了,连气味都散了一半。
大头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挖出来的那个坑。
坑挺大的,但没有任何用处。
他在坑边站了一会儿,用前爪把脸上的土擦了擦,擦掉一部分,又往脸上糊了一部分,最终的效果是原来糊了左半边,现在整张脸都有了。
陈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右前爪的热流差点被他推了出来。
不是想出手帮忙,是看大头扑空打滚的那一刻,身体里某个本能的反应。
他把热流重新压回去。
出手是容易的,但出手的代价是,大头永远不知道疣猪的洞在哪里,永远不知道倒退入洞这件事,永远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这不值得。
宿主:陈飞
身份:亚成年雄狮
能量点:468↑
赛尔走过去,在大头面前蹲下来,低头,用舌头从他左眼皮开始,把脸上的土一道一道舔掉。
大头别扭地往旁边偏了偏脑袋,又被赛尔用爪子轻轻按住,只好认命地站在那里,一副“好吧随便你”的受气包表情,耳朵垂着,尾巴低着,把所有的自尊暂时搁置。
等赛尔处理完,他抖了抖脑袋,把剩下的土粒甩出去,打了个喷嚏,喷出两粒草籽。
然后他转过头,往陈飞的方向看过来。
陈飞没有动,把视线放到他脑袋后面的草地上,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大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往东侧草地走,在陈飞上午站过的那个位置停下来,低下头,把地面仔细嗅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往疣猪消失的方向望了望。
陈飞这才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大头身上。
那个小东西正在对着空旷的草地,把身体慢慢压低,把步子迈得轻一点,再轻一点,尾巴垂下来,没有翘着。
没有猎物,没有目标,只是在对着空气走位。
宿主:陈飞
身份:亚成年雄狮
能量点:473↑
旧领地方向,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深棕鬃毛的气味残留,淡,但在。
大头没有注意到,他正在对着空气走第三遍,这次尾巴垂得更低了,步子比上一遍稳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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