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啃得格外专注,连嘴边的血沫都没顾上舔。
“……”
陈飞收回目光,继续观察着树冠下方的草地结构,确认着每一处可以藏身的死角。
大头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抬起头,对上陈飞的视线。
它愣了一秒,瞳孔微微收缩,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前爪把蹄子拨进旁边的深草丛里,还不忘用几根枯草盖住。做完这一切,它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低着头小步跑到陈飞旁边,挨着他趴下,视线投向远处的草原,装出一副和他一样观察地形的认真模样,耳朵却还在偷偷往后撇,留意着藏蹄子的方向。
陈飞没搭理它。
大头等了一会儿,见没有挨揍的迹象,悄悄把脑袋转回去,眼神瞟向那丛草,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嘴唇,喉咙里还滚出一丝细微的吞咽声。
陈飞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大头立刻把头转回来,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连尾巴都绷直了。
东侧猎场的风从北面扫过来,草浪翻涌成青绿色的弧线,沙沙声顺着沟沿一路向东蔓延。陈飞顺着风向抬起头,鼻子微微抽动,西北方向飘来调查队营地的炊烟味,混着煤气炉燃烧的焦味和食物的香气,距离刚好三公里出头。和昨天相比,气味的位置没有丝毫移动,他们还在原地。
后天。
他在心里把调查队的推进节奏又过了一遍。按照习惯,全队出发时间总会卡在七点四十五分,热成像摄像机架在后方,前端两人轻装探路。上次北侧推进的队形他记得清清楚楚,卡勒走在最前面,艾拉跟在第二位,莫里斯在后方压阵,手里永远握着对讲机。
这次换东侧,队形大概率不会变。
走在最前面的,依然会是卡勒。
陈飞闭了闭眼,上次在砂岩平台观察到的画面清晰浮现,卡勒的皮靴踩在碎石上会发出沉闷的“咔嗒”声,遇到松软的草地就变成噗噗的闷响,脚步偏重,尤其是右脚;遇到不确定的地形,他会把步幅缩小半寸,但绝不会停下,他是向导,停下就意味着露怯,而他显然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个习惯,正好能为他所用。
弯口处的气息布置,足够让卡勒放慢脚步,但他绝不会停。慢而不停的节奏,会让前端和后方的队形自然拉开,而拉开的间隙,恰好被三棵金合欢树的枝桠挡住视线,形成完美的掩护角度。
陈飞站起身,继续向东去布置第三处点位。
大头立刻跟了上来,走路的脚步比刚才轻了不少。它左肩微微耸着,迈步时左前爪落地比右爪慢半拍,那道旧伤是上个月跟鬣狗抢食时留下的,现在还没完全愈合,走快了就会隐隐抽搐,但比起上周,已经好了太多。陈飞没让他跟,也没赶他走,任由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第三处是一片矮灌木带,位于猎场东侧边缘,再往东,就超出了他的核心领地范围。灌木带后面是一道缓坡,坡顶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北侧约两公里外的开阔地。
这里是退路。
不是他的退路,是调查队的。
这些人如果推进到猎场深处仍无收获,他们会按惯例向东绕一圈再折返,而这条缓坡,就是他们返回营地的必经之路。坡顶视野开阔,他们一定会在那里停下来,架设摄像机做最后一次扫描。
他在灌木带内侧停下,目光扫过几棵灌木的根部,很快找到了一处地势略低的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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