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闻,心中热血翻涌,猛地单膝跪地,语气铿锵郑重:“大人!属下在此立誓!必定严格管束麾下兵卒,尽心带队操练。若是练不出一支合格精兵,属下甘愿自请辞官,绝不贪恋官位,绝不含糊推脱!”
其余武官见状,也纷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清脆作响,众人齐声喝道:“我等愿立军令状!尽心练兵、严守军纪,不负大人厚望!”
许哲抬手将众人一一扶起,语气坚定:“纸面军令状毫无意义,实打实的操练实绩,才是最好的凭证。一月之后,我会亲自到校场阅军考核。届时但凡出现射击失准、动作错乱、队列松散的队伍,其直属武官一并连坐受罚,绝不徇私。”
“大人尽管放心!”张诚挺胸抱拳,语气自信,“短短一月时间,我等定然全力以赴,保证一月之后,让大人眼前一亮!”
李山性子急躁,早已迫不及待想要操练,主动请命:“大人,属下此刻便去将全军划分三排,提前演练轮射阵型,尽早熟悉配合节奏!”
“不必急躁。”许哲抬手将他拦下,缓缓叮嘱,“练兵切忌急于求成。先打磨单人基础动作,务必做到人人过关、动作标准,熟练之后,再操练队列配合、阵型轮转。欲速则不达,根基扎稳,方能行稳致远。”
李山连忙收敛急躁心性,恭敬行礼:“属下受教!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周安转头望向下方整齐列队的士卒,看着一张张年轻坚毅的面孔,心生感慨,语气诚恳:“大人,属下说句心里话。在神机营混迹这么多年,见惯了散漫懈怠、混乱无序,直到今日,我才真正觉得,这群人有了当兵的模样,有了军队的风骨。”
许哲极目远眺,望向远方连绵的边关天际,神色悠远,语气郑重而深沉:“当兵,从来不止是吃粮卖命、混度时日。要有利刃在握,要有钱粮养家,要有严明纪律。唯有如此,士卒方能有底气、有尊严。手握强军,才可镇守国门,安定天下百姓。”
张承先静静聆听,目光笃定,轻声附和:“大人谋略深远。依照这般章法操练,无需半年,神机营定然脱胎换骨,成为大明无可匹敌的第一强军。”
许哲唇角扬起一抹笃定浅笑,目光锐利,透着长远谋划:“我要的从不止半年速成。”
他停顿片刻,语气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我要的是,下次边关烽烟再起、战火燎原之时,这支兵马能够一枪制敌,一炮定乾坤,护我大明山河无恙!”
高台之下,操练号令此起彼伏,嘹亮的口令响彻校场。武官以身作则,带着麾下士卒反复操练持枪、站姿、队列动作,起初生涩笨拙的动作渐渐变得规整流畅,杂乱的队伍愈发井然有序。
许哲凝望片刻,见全军操练步入正轨,转头对张承先沉声吩咐:“你留守校场,全程紧盯操练。口令严苛,队形严明,但凡有人姿势歪斜、动作敷衍,即刻上前纠正,绝不允许半分糊弄懈怠。”
匠坊铸兵时
许哲话音落下,目光沉静地看向张承先,神色郑重。
张承先连忙躬身拱手,神色一丝不苟:“属下明白!大人尽管放心离去,校场操练之事,属下必定盯紧每一处细节。谁动作敷衍、站姿歪斜,属下当即喝止纠正,绝不容许任何人糊弄偷懒,操练秩序断然不会乱。”
一旁的周安听见二人对话,当即快步上前两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拱手问道:“大人,您这是要去往何处?眼下营中虽步入正轨,但各处仍需调度,若是有事,属下愿贴身陪同,护大人周全。”
许哲随意摆了摆手,目光温和淡然:“不必。你们留在校场专心练兵即可,无需分心于我。我去往后侧匠棚一趟,看一看新式枪械的打造进度。枪为军魂,枪造不好,再严苛的操练也是空谈。”
身侧的李山听见这话,立刻挺直腰板,抱拳高声道:“大人尽管放心前去!校场这边有我、周千户、张千户三人坐镇,纪律森严,号令分明,断然不会出半点差错,保证无人懈怠偷懒!”
“嗯。”许哲淡淡颔首,不再多,带着两名贴身亲卫,转身走下高台,径直朝着军器局后方的私密匠棚行去。
这座匠棚是许哲特意划定的禁地,四周布有卫兵把守,寻常士卒、低级武官一律不得靠近,专门交由铁匠头目孙铁山,带领一众心腹老匠人闭门打造新式步枪。棚内隔绝外人窥探,只为潜心打磨军械,守护造枪机密。
尚未靠近匠棚,耳边便传来连绵不断的金属撞击之声。铁锤锻打的闷响、锉刀打磨的细碎摩擦声、铁器磨合的轻响交织在一起,节奏紧凑,不曾间断。还未踏入棚门,便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铁气扑面而来,与场外微凉的秋风截然不同。
守在棚外的匠人学徒看见许哲一行人,连忙躬身行礼,主动掀开厚重的麻布门帘。许哲迈步而入,棚内火光摇曳,炭盆烧得通红,将周遭铁器烘烤得温热,几名匠人满身炭灰,埋头专注打磨零件,动作娴熟利落。
正在捶打铁件的孙铁山闻声抬头,一眼看见许哲,当即放下手中沉重的铁锤,随手擦去脸上黑灰,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诧异:“大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神机营那边正在操练,难道不需大人坐镇看管吗?”
许哲目光缓缓扫过棚内摆放的枪械半成品,有的刚锻打完枪管,有的正在打磨枪托,各式铁制零件整齐码放于木案之上,条理分明。他语气平淡开口:“营中操练已然步入正轨,几名武官如今尽心履职,管束士卒一丝不苟,无需我时刻紧盯。我此番前来,主要是查看新式枪械的打造进度,心中也好有个数。”
“属下明白!大人且随我来。”孙铁山连忙侧身引路,带着许哲走到正中的实木案几旁,小心翼翼拿起一杆近乎完工的新式步枪,双手奉上,“大人您请看,这是今日方才成型的第三杆新枪。膛线、枪机、照门全部严格依照大人绘制的图纸打造,尺寸分毫未改,每一处衔接都反复校对,绝无敷衍疏漏。”
许哲伸手接过枪械,冰凉紧实的铳身入手轻重适宜,手感恰到好处。他单手拉动枪机,机械开合流畅干脆,没有丝毫卡顿滞涩。指尖摩挲着光滑平整的枪身,目光仔细审视每一处构件。
片刻后,许哲抬眼看向孙铁山,沉声发问:“枪机开合是否始终顺畅?反复击发会不会出现卡壳、滞涩的情况?”
孙铁山神色笃定,语气诚恳:“回大人,顺畅无比。每一根弹簧、每一处卡扣,我们都经过数十次打磨调试,燧石簧的力道轻重适中,适配击发节奏。只是有一处难处,还需向大人禀明――这枪管内部的膛线着实耗费工时。老师傅耗费整日功夫,仔细抠磨修整,一日也只能完工一杆,产量实在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