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以诗文优劣、辞巧拙论官,只以百姓生计、地方实绩为准。
考功司郎中李瀚捧着新拟的考课条例,惊叹道:
“许少宰,这般考课之法,一改百年旧例,全以实政为准,若是推行开来,天下官员,再无人敢不专心民事。”
许哲伏案提笔,在条例末尾添上一句:
“官不畏上,只畏实;吏不欺民,方称职。”
他放下笔,望着窗外渐暖的天色,心中了然。
吏治之基,已然打下。
接下来,便是钱粮、军防、教化、民生……
一条漫长而坚定的强国之路,正在他脚下缓缓铺开。
弘治七年的春风,已越过宫墙,吹遍京城。
而许哲心中那幅辅君兴国、开启弘治盛世的蓝图,才刚刚展开一角。
转眼北风渐收,年关越来越近。弘治七年的冬末,竟比往年多了几分暖意。
吏部衙署里,炭火温着,文书往来依旧繁忙,只是众人脸上,都少了几分往日的凝重,多了几分年节将至的松弛。
许哲刚核对完一叠各省报来的岁末实绩,周经便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新送来的奏报,笑着开口:
“伯昭,刚从户部过来,今年各省秋粮足额入库,流民安置也比往年少了大半,这年关,总算能过得踏实了。”
许哲放下笔,抬眸一笑:
“周侍郎看的是账册,我这几日听底下人说,京城内外的集市都热闹起来了。柴米油盐价稳,肉菜也足,百姓们总算能过个安稳年。”
正说着,耿裕也踱了进来,捋着胡须,满面喜色:
“二位快看,这是顺天府刚送上来的折子――今年京城内外,偷盗斗殴少了许多,粮铺不囤货、市价不哄抬,连街边乞讨的都少了大半。”
周经接过折子翻看了几页,连连点头:
“往年一到年关,粮价飞涨,盗案频发,官府头疼得很。今年多亏了伯昭定下的规矩,督抚不敢懈怠,州县不敢乱加价,百姓日子自然安稳。”
耿裕看向许哲,感慨道:
“伯昭啊,从前吏治松弛,上头一句话,到了底下就变了味。朝廷减税,粮商涨价;官府赈灾,胥吏克扣。如今层层核查,事事有账,百姓才算真真切切得了好处。”
许哲微微欠身:
“尚书公重了。吏治清明,不过是让该到百姓手里的实惠,不再被半路截走罢了。日子好不好,终究要看民间。”
话音刚落,考功司郎中李瀚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气:
“尚书公,周侍郎,许少宰,外头街市上都传开了,说今年官府不苛捐、不摊派,不少人家都开始备年货、蒸年糕,连许久没开过荤的穷户,都割了半斤肉回家。”
耿裕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不苛捐、不摊派!为官一方,能让百姓过年有肉吃、有米下锅,便是天大的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