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敬躬身笑道:
“回万岁爷,热闹得很呢。大街小巷都摆满了年货,春联、福字、爆竹、糖糕,一眼望不到头。菜市肉摊前挤得满满当当,百姓们脸上都带着笑,比往年热闹多了。”
弘治帝微微一怔:
“哦?往年这个时候,不是常有粮价上涨、百姓怨声的奏报吗?今年倒是没见几本。”
萧敬连忙回道:
“万岁爷有所不知,今年自打吏部整顿吏治,各省督抚不敢怠慢,州县官吏也收敛了许多。粮价平稳,没人囤积居奇,赋税也都按规矩来,百姓手里宽裕,自然欢欢喜喜备年。”
弘治帝闻,眼中多了几分兴致:
“竟有这般变化?去,把耿裕、许哲召进殿来,朕要亲自问问。”
不多时,耿裕与许哲奉命入内,行礼毕。
弘治帝抬手虚扶,开门见山道:
“耿裕,许哲,朕刚听萧敬说,今年京城内外,乃至各省百姓过年都颇为安稳,粮价平,民心顺,可是真的?”
耿裕上前一步,满面喜色奏道:
“陛下,千真万确。臣这几日也多方打探,顺天府、五城兵马司接连回报,今年年关偷盗减少,流民安定,街市兴隆,百姓无不感念朝廷清明。”
弘治帝微微颔首,又看向许哲:
“伯昭,你在吏部主持督抚述职、整肃吏治,此事与你干系最大。你说说,百姓日子真的好起来了?”
许哲从容奏道:
“陛下,臣不敢虚。往年过年,百姓愁的是税、是债、是胥吏勒索;今年愁的,是买哪种春联、割多少肉、给孩子做几件新衣。这等变化,臣在街市之上,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弘治帝语气微扬,“你且细细讲来。”
许哲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臣前日出衙,见寻常农户挑着菜蔬进城售卖,不必再担心被衙役抽成克扣;见粮铺前排队买米,价目分明,无人哄抬;见街边孩童拿着糖人奔跑,老人在太阳下闲话,不必为一口吃食忧心。”
“更有乡间来的百姓说,今年官府不摊派、不私征,秋粮收得明白,过年还能领到些许赈济,孤寡老弱也有一口热饭。这便是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弘治帝听得动容,轻声叹道:
“朕即位以来,夙兴夜寐,无非想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安居乐业。从前总觉得政令难行,利不下及,没想到短短数月,竟有这般改观。”
耿裕感慨道:
“陛下,皆是因为吏治一清,中间再无蛀虫克扣截留。朝廷一点仁政,能原封不动落到百姓头上,民心自然安定。”
弘治帝看向许哲,语气郑重:
“许哲,若不是你敢碰积弊、敢严法度、敢核实绩,这股清风,吹不到民间。”
许哲躬身道:
“陛下圣明,方能容臣直严法;内阁与吏部同僚同心,方能令行禁止。臣不过是居中奔走,真正让百姓过好年的,是陛下体恤民生之心,是各级官吏恪尽职守。”
萧敬在旁笑着插:
“万岁爷,奴才还听说,不少百姓在家中摆上牌位,感念皇恩,说这是多年来过得最踏实的一个年。”
弘治帝闻,龙颜大悦,站起身踱了两步,朗声道:
“好!好一个最踏实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