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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完结篇(中)(二)

康熙一不发,静静的打量着地上匐着的胤礽。

这个自己亲手教导的孩子,这个两岁就被自己推上太子之位的孩子。

曾经年幼的他不仅聪明听话,而且悟性极高,并且有着超人的读书能力。

那时康熙十分惊讶地发现,胤礽的颖慧,超过了他本人年少之时。

同时,胤礽的出类拔萃,也使他深感欣慰和鼓舞。

让身为皇阿玛的他,脸上特别有光,特别自豪。

康熙每次出行狩猎、巡游,总喜欢带上胤礽,让他跟随在自己的左右,形影相随。

康熙乘辇出行的时候,胤礽也总喜欢是跟随在御辇之旁,默默的候着。

康熙喜欢读书,在出行的路上,他会备上一两本书供自己品读,打发打发时光。

每当他读到史子集之中关系齐家、治国、平天下以及裨益身心的地方之时,都要认真仔细地讲解给胤礽听,告诉他其中的大义。

面对聪慧的胤礽,康熙何曾不想亲手教导栽培出一代明君来。

对于胤礽,康熙可谓是掏心掏肺,又是为他建造毓庆宫,又是亲自为他讲书教学,自古以来,能做到如此地步的皇帝,恐怕也就康熙一人了。

若是胤礽想要天上的星星,康熙都非命人摘下来不可。

康熙只想着尽心尽力的“富养”胤礽,却忘了凡事都要有个度,物极必反。

胤礽,两岁继位皇太子,十三岁出阁讲学,获得以博学大臣汤斌为首的大学士的高度赞扬。

二十二岁在康熙亲征噶尔丹时,坐镇京师,处理朝政得心应手,满朝称赞。

前半生顺风顺水的胤礽,在皇太子之位上,一坐就是四十年。

之后的转变,自然而然的跟着到来。

“富养”的胤礽被宠得无法无天,越发的骄纵蛮横起来。

听到的赞美与称赞太多,所以半点不好的话都听不得,谁说打谁,管他是大臣也好,王爷也罢,反正背后有康熙给他撑腰。

我阿玛是皇帝,不怂,不怕!

什么?你阿玛也是皇帝,照打!谁让我是皇太子呢。

在皇阿玛的心中,我的地位自是比你这个小小的阿哥重要得多。

发展到后来,生气时要打人,看不惯别人也要打人,喜怒无常。

康熙帮他擦了一次又一次的屁股,心中的火气是忍了一次又一次。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康熙亲征噶尔丹时,胤礽坐镇京师体会到了万人之上的快乐。

对于这金灿灿的龙椅产生了留恋。

胤礽眼中多出来的东西,康熙不是不懂。

只是这个孩子可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所生,是她留给自己的唯一血脉。

这个孩子也是自己最疼爱的,亲手教导出来的。

毕竟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康熙如是想着,在第一次废了他后,又复立了他。

只要胤礽不太过分,自己的位置,早晚都是他的。

直到那群歌姬舞姬退了出来,直到自己站在门口完整的听完了所有的对话。

康熙终是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有多离谱。

你盼着他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他却期许着你能早死早让位。

这是,何等的讽刺。

心中打定了主意,康熙背过身去,不再看向胤礽。

不理会地上他的苦苦哀求,站了良久,终开了口。

“带下去,押入宗人府。

“皇阿玛!皇阿玛!儿臣知道错了……”带着哭音的呼喊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路口。

康熙身子一晃,眼前一黑,直直的向旁边倒去。

梁九功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第一时间用自己身子为支柱,将康熙撑了起来,扯着嗓子准备呼唤太医。

“无妨。

”康熙揉了揉眉心,抬手制止了梁九功的举动。

紧闭的双眼徐徐睁开,“走,回宫。

紧闭的双眼徐徐睁开,“走,回宫。

刚走了一两步,康熙却又改主意了,“朕记得老九的铺子是在这附近?先去看看,再回宫也无妨。

“是。

几位小厮急冲冲的在雍亲王府中穿梭着,面色焦急,似乎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说,雍亲王府的下人拦都拦不住。

好不容易来到胤禛几人所在的房间,小厮们毫不犹豫,推门而入。

胤禩四人看见自己的小厮不守规矩的样子,异口同声的训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一点规矩都不懂!”

“(八)(十)(十四)爷,皇上将试图谋反的太子关入了宗人府,现在正在赶去(九)爷铺子的路上!”

“什么?”胤禟咻的一声站了起来,“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飞花楼的客人都看见了太子被哭着押走了,其余等人则被收进了监牢。

“八哥。

”胤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四哥,此事依你们看,该如何?”

“皇阿玛去的九哥的铺子,自然是九哥你自己回去啊,难不成还需要我们陪着你?”胤禵忍不住先插了句嘴。

“就是就是。

”胤誐点头附和。

“我们此时一起去,恐怕不太合适。

”胤禩只说了一句话,就不再开口。

其中含义留给剩下的几人自行揣摩。

话不用说得太透,除了胤誐,剩下的人一点就通。

(胤誐:我也不笨的,好不好!)

胤誐却没了先前的抓耳挠腮,两眼一抹黑的干着急。

他气定神闲的望向胤禛,努力的眨眨眼,想挤出几滴惹人怜爱的泪花,谁曾想只挤出两坨洁白的眼屎。

挤不出泪珠来,胤誐索性也就不挤了。

指尖轻轻将眼屎弹掉。

不知为何,他奋力的将双手往袖中一缩,袖口空出一大截。

可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伸手拉了一拉。

胤禵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四处张望了一番,寻找可以遮蔽的藏身之处。

胤誐的举动,让胤禛有些不明所以,所以他选择静静的看着胤誐,等着他接下来的举动,且看他如何作妖?

长长的袖子“啪”的一声甩在了胤禛的胸膛,惊得众人一愣。

“四哥,你知道的,弟弟从小脑袋瓜就不太机敏。

你们说的那些太过深奥……”

胤禛太阳穴青筋凸起,拳头也慢慢蜷起。

可在胤誐看来,自己四哥这种反应,完全就是不为所动。

奇怪,完全是按照步骤来的,为何不见奏效?难道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疑惑的眼神向四周望去,却没有寻到十四弟的身影。

罢了,也有可能是自己发力还不够,待看我再加一把火。

牙一咬,胤誐娇羞一跺脚。

“四哥,人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告诉人家好不好?”不仅掐细了嗓音,连兰花指都高高的翘起。

整个人还油腻腻的在胤禛身上蹭了蹭。

胤禩口中的茶水再次喷了出去,胤禟直接惊呆了下巴,胤禵身无可恋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的天啊,我可没这么教过十哥,十哥完全就是自学成才,自动升级了撒娇恶心人的功力好不好。

胤誐撒娇的冲击力,就好比张飞拿着绣花针在你面前穿线一样。

不仅是如此,还要加上穿不过线时,黝黑的脸带着几分羞意。

“讨厌,别再这样看着人家,人家都穿不过去了,再看人家,人家拿小拳拳捶你胸口!”

请自行配上彪形大汉的粗嗓音。

请自行配上彪形大汉的粗嗓音。

此等冲击力等同于胤誐撒娇对于众人的伤害。

士可忍,但却不可一忍再忍。

忍你大爷!今天我不打得你恢复正常,我就不是你“喜怒不定”的四哥。

话不多说,胤禛直接撸起袖子,挥动拳头。

“四、四哥,这情况不对啊!”胤誐见势不妙,拔腿就溜。

率先就把蹲在地上装鸵鸟的胤禵揪了起来。

“十四弟,这可不是你刚才所说的四哥什么都依我,四哥这是要打死我呀!”

“甚好,甚好。

”胤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挤出了这四个字,幕后主使终于浮出水面。

难怪刚才空隙之际,俩人在那儿交头接耳欢笑连连,原来是想着恶心我。

手上多了一把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鸡毛掸子,脚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两个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我俩又不傻,岂能你说站住就站住。

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主动认错,熄灭四哥的怒火。

“四哥,我好好说话,不撒娇不撒娇了!你们说的太复杂了,弟弟我听不明白啊!”

“四哥!哥!我再也不教十哥撒娇了!不不不,我也不撒娇了!”

可胤禛仍然气呼呼的追着二人跑。

没办法了,逃命。

两人对望一眼,一左一右绕桌而散,默契百分百,他们的目标是不远处的出处,大门。

生命中有这么多的美好,为何你们偏偏就是喜欢作死呢?胤禟托起了自己的下巴,摇了摇头,拿起手绢将八哥喷出的茶水擦干净了。

这戏也看够了,是该去忙正事了。

慢悠悠的绕过玩追逐战的三人,“四哥,不可让皇阿玛等久了,弟弟我就先回了。

人我就自己挑去了。

在胤誐胤禵双双惊愕的目光中,关上了他们唯一的逃生之路。

你们自己做的妖,就自己受着。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走出的每一步路,做出的每一项决定,担起责任,付出代价。

九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无理!这是胤禟从二人最后一眼目光中,得出的信息。

胤禩默默拉上被褥盖过头,又自觉的将脸朝向床内,画面太过残忍,不忍直视。

虽说教育弟弟们的画面凶残了些,待心中这口恶心人的郁结一出,便又恢复了往日风雨具来不变色的姿态,苦口婆心的啦啦一堆。

先是解了胤誐的困惑,在太子因结党营私被收押之际,自己再呼啦一大群人出现在皇阿玛的面前,不是明摆着打皇阿玛脸吗?

再后来又把胤禵一顿训斥,一天天的不不学好,学什么撒娇?教什么撒娇?有点大男人气概好不好?

不知难兄难弟二人是真的明了了,还是惧怕胤禛,点头连连。

“唉。

”胤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冰山的外貌,事儿妈的心,堪称清代面瘫唐僧。

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屏蔽了双耳外的唠叨,慢慢进入了梦乡。

珍稀斋门口

在铺子周围十米左右,果不其然围坐着

一堆又一堆的乞丐,但大多或是老幼,或是妇孺,皆脸色苍白,身子病殃殃的。

身体康健的乞丐,却未曾看到。

不过,一到饭点,铺子就开始施粥散粮。

到那时,身体健康的乞丐也到了,与老弱妇幼自发排成一列,领完粮食后,一段响亮的莲花落送给玉珠,皆又散去。

独独有一名蓬头垢面,破布围脸的女子从来都是最后才来,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怯怯的眼睛。

清风留在铺子里的手下,见其形迹鬼鬼祟祟,有次发粮时“一不小心”碰掉了她的破布,破布之下露出了一张疤痕累累,坑坑洼洼的脸。

女子手足无措,连粥都没端,匆忙捡起地上的破布围在自己脸上,整个人蜷缩在墙角。

或许是个可怜的女子,失去了姣好的容貌羞于见人,所以以破布掩面,发粮的时候,待众人都领了过后才来,避过旁人。

想到这儿,那名手下又多添了一勺粥放到了女子面前,对她挤出一善意的笑容,便离开了。

想到这儿,那名手下又多添了一勺粥放到了女子面前,对她挤出一善意的笑容,便离开了。

原先还准备上报,发现形迹可疑之人。

如今看来,也没必要了。

待人走远,蜷在角落的女子慢慢的抬起了头,手指一点一点揭下贴在脸上的“伤痕”,口中喃喃道:“这人啊,太过善良是会坏事的。

“福晋,您指甲上的样式,可真好看。

”秋婵将茶杯端到玉珠手边,又夸赞了一番玉珠在太后宫中所做的指甲样式。

上次太后留玉珠小坐了会,名义上是当“小白鼠”,实验一下宫女最新创作的桃花甲。

实际上做指甲之际,先是对胤禟那个混小子一顿数落,而后问了问弘晸的情况,最后要不是玉珠连连阻止,太后恨不得将自己的库房里的补品全部找出来,让玉珠带走。

秋婵的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就像个欢腾的小麻雀。

一会说桃花甲中的桃花,产至何地,一会又在念叨这染液的制作过程可有九九八十一道工序。

玉珠可不知,自己身边这位只知药理的小丫头何时对美甲也深有研究了。

对于自己今日让清影和墨琴去购置新房之物的决定,有些后悔了。

可是也没办法呀,人都出门了难道还能拉回来不成?清影和墨琴的婚事是早早的就定下来了。

但那二人本就因为要留在自己身边侍奉的原因,将婚期推延了,导致清风和阿权看自己的眼神都比以前热烈了几分,甚至还暗藏着几分“杀意”。

干什么?干什么?我又没抢你们老婆,她们明明更爱我一些,好不咯?

再将他们的婚事后延也不合适,所以今日玉珠早早的就将那两对打发出门了,早日购置物品,早日把那俩丫头嫁出去。

秋婵讨论完如何做出完美的美甲后,兴致未减,一张巧嘴就是闭不上,似乎还想与玉珠深入研究一下,桃花在护肤品和化妆品中的作用。

玉珠隐约有些头疼,无奈的挥了挥手,敷衍道:“你去门口瞧瞧,似乎是来人了。

“有吗?我怎么没听见?”秋婵满是疑惑,仍起身往门口走去。

见秋婵走远,玉珠即刻弯着腰,弓着身子向里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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