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林恩吐出的烟圈还没散开。
紫黑色的触须在孵化室里狂魔乱舞。
副校长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连扶一下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那股源自基因底层的战栗感,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爬,直接冻结了他的声带。
他脑子里疯狂盘算。
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些怪物的?
神界高校的防护大阵连外神的一根毛都能挡在外面,这些长着复眼的触手是怎么混进来的?!
跑。
必须跑。
只要把原初心脏的控制权移交给祭司团,这口黑锅就扣不到自己头上。
副校长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他脚下亮起一个传送法阵。
然而。
法阵的光芒刚亮起一半,直接熄灭了。
“副校长。”
林恩夹着烟,指了指头顶。
“别急着走啊,你的救兵到了。”
轰!!
孵化室的天花板炸开一个大洞。
碎石混着暗红色的血管残渣簌簌落下。
十二道刺目的金色光柱从大洞里直射下来,硬生生在紫黑色的触须丛中劈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十二个穿着纯白丝绸长袍的身影,踩着光柱降落。
他们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黄金面具,手里握着镶嵌着神格碎片的法杖。
空气里的温度直线攀升。
原本那种海鲜腐烂的味道,被一股干燥而霸道的檀香味强行冲散。
圣光祭司团。
神界议会直接插在学校里的最高武力机构。
副校长长长出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祭司团来了,就算这小子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也得交代在这儿。
自己只要装作拼死抵抗的样子,事后在特使面前还能邀个功。
为首的祭司长上前一步。
法杖重重顿在黑曜石地板上。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荡漾开来。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触须,在接触到波纹的刹那,表面冒出大量白烟,迅速向后缩去。
连那颗巨大的原初心脏,也在这股秩序压迫下,停止了狂暴的跳动,委屈巴巴的缩在水池中央。
“异端。”
祭司长的声音透过黄金面具传出来,带着金属共鸣的回音。
“你身上的味道,让圣光感到恶心。”
林恩把快烧到手指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打量着这十二个装束整齐的家伙。
“你们议会发制服的时候,是不是统一按白事铺的标准批发的?”
林恩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大半夜的戴个金面具,挺费脖子吧。”
祭司长没有理会这种低级的挑衅。
他面具后的眼睛死盯着林恩胸口那个隐现的虚无印记。
他面具后的眼睛死盯着林恩胸口那个隐现的虚无印记。
这小子身上的能量回路完全违背了神界的常理。
没有神格,没有信仰丝线,连灵魂的波动都像是一个黑洞。
不能留。
哪怕毁了这层孵化室,也得把这个变数彻底抹杀。
“结阵。”
祭司长只吐出两个字。
十二名祭司同时举起法杖。
十二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孵化室的穹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图。
哗啦啦。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成千上万条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金色锁链,从阵图中心倾泻而下。
这些锁链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精准的穿透四周的血管墙壁,扎进地底。
不过眨眼功夫。
整个孵化室被纵横交错的锁链切割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
天罗地网阵。
这是专门用来绞杀高阶神祇的终极封锁。
一旦阵成,空间被彻底锁死,连神念都传不出去。
“林恩。”
副校长躲在祭司团身后,又恢复了那副儒雅随和的做派。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嘲弄的冷笑。
“你确实让我很意外。”
“但你对神界真正的底蕴,一无所知。”
“在绝对的秩序面前,你那些下水道里的把戏,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林恩没搭理他。
他看着那些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金色锁链。
锁链表面跳动着白色的电弧。
那是高浓度的审判之雷。
几只没来得及退回阴影的深潜者,不小心碰到了锁链。
嗤!!
没有惨叫。
深潜者身上那层连高阶净化都能吸收的墨绿色鳞片,在接触到电弧的刹那,直接碳化。
几秒钟的时间,三只二阶实力的深潜者就变成了一地灰烬。
“有点意思。”
林恩摸了摸下巴。
这审判之雷的破坏逻辑,已经超出了普通元素的范畴,带上了一点因果律的味道。
只要被判定为“不洁”,就会遭到无差别的分解。
很霸道。
也很死板。
祭司长看着林恩站在原地不动,以为他已经被天罗地网阵的威压震慑住了。
他心里暗自冷笑。
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
以为靠着几只变异的眷族就能挑战议会的权威,简直可笑至极。
早点解决,还能赶上早课。
“神说,要有光。”
祭司长高举法杖。
面具上的符文全部亮起。
轰隆!!
锁链上的白色电弧暴涨十倍。
锁链上的白色电弧暴涨十倍。
整个地下室被刺目的雷光照得大亮。
空气被高温抽干,呈现出扭曲的波浪状。
成百上千道粗壮的雷霆,顺着锁链的轨迹,从四面八方朝着林恩一个人劈了过去。
退路被完全封死。
上下左右全都是毁灭性的白光。
周围的黑曜石地板在雷霆的余威下熔化成岩浆。
副校长兴奋的握紧了拳头。
死吧。
只要这小子化成灰,原初心脏的秘密就保住了。
雷霆即将加身。
林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右手,灰色的风衣袖口顺着小臂滑落。
“你们这帮人,总喜欢把无知当成真理。”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雷鸣,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刺啦。
空间像是一块破布,被硬生生撕开一条两米多长的黑色缝隙。
缝隙背后,不是星空,也不是虚空。
而是一团无法用任何已知词汇去定义的“色彩”。
它在蠕动。
它在呼吸。
它散发着一种让所有碳基生物看一眼就会彻底疯狂的诡异光晕。
星之彩。
幼体阶段。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今日我便以这深渊的色彩,尝尝你们那三十三天假慈悲!!”
林恩的手指扣住缝隙的边缘。
“你们的信仰,看起来很好吃。”
话音落下的当口。
审判之雷的狂潮狠狠砸在了林恩所在的位置。
没有baozha。
没有冲击波。
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些足以把四阶神祇劈成渣的白色雷霆,在接触到林恩身前那道缝隙的刹那,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祭司长面具后的眼睛瞪大。
他握着法杖的手指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
阵法的能量输出明明已经拉到了极限,为什么反馈回来的信息是“未命中”?!
他死盯着雷光爆闪的中心。
白光散去。
林恩依然站在那里。
连风衣的衣角都没乱。
而在林恩身前,那团从缝隙里挤出来的“色彩”,正像是一团巨大的果冻,包裹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雷霆。
咕噜。咕噜。
奇怪的吞咽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响起。
那团色彩在消化审判之雷。
它每蠕动一下,体积就膨胀一圈。
原本绚烂的色彩中,开始夹杂进一丝丝白色的电光。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副校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常识体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神力被吃了?
那可是带有审判法则的神力!!
就算是外神,也只能用同等量级的混沌能量去抵消,怎么可能直接吃下去?!
林恩拍了拍星之彩的边缘。
那团色彩发出一阵愉悦的震颤,像是在撒娇。
“别急,外面还有很多。”
林恩指了指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锁链。
“去吧,自助餐时间到了。”
星之彩炸开。
它化作无数条色彩斑斓的丝线,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直接扑向了四周的金色锁链。
嗤嗤嗤!!
两者接触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激烈的对抗。
星之彩的丝线直接渗进了锁链内部。
祭司长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与天罗地网阵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不,不是切断。
是被寄生了!!
“切断能量供应!!快!!”
祭司长对着身后的十一名祭司怒吼。
他终于慌了。
那种未知的色彩顺着阵法的回路,正在疯狂倒抽他们体内的神力。
十二名祭司同时咬破指尖,试图抹去法杖上的连接符文。
晚了。
金色的锁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紫红色。
这种紫红色顺着锁链一路向上,直接蔓延到了半空中的六芒星阵图上。
阵图的运转方向被强行逆转。
“呃啊!!”
一名站在最外围的祭司发出一声惨叫。
他手里的法杖已经完全变成了紫红色。
那种色彩顺着法杖爬上了他的手臂,直接钻进了纯白色的丝绸长袍里。
他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露出来的皮肤上,已经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闪烁着霓虹光泽的水泡。
水泡破裂。
里面流出来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缕缕纯净的圣光能量。
这些能量在空气中盘旋了一圈,全部飞进了星之彩的本体里。
“不。。。。。。我的神格。。。。。。”
那名祭司跪在地上,双手死捂住胸口。
他体内的神格正在融化。
被那种色彩当成了一块香甜的奶酪,一口一口的啃食殆尽。
“救人!!”
祭司长挥动法杖,一道粗壮的净化之光砸在那名祭司身上。
然而。
净化之光刚一接触到紫红色的水泡,就像是给火堆里泼了一桶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