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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
“这有个外地收破烂的，要偷你种的葱!”
破锣一样的嗓音顺着满是灰尘的街道滚了出去。
停在林恩脖子半寸外的那把大铁钳，卡住了。
那层足以把三维空间切成薄片的二维剥离光芒，在钳口处剧烈闪烁，发出类似变压器过载的嗡嗡声。
无头骑手脖腔上那个飞速旋转的老式雷达，猛地停滞了一下。指针疯狂打转，似乎在重新计算当前的逻辑优先级。
劣质音箱里《两只老虎爱跳舞》的旋律早就停了。
巷子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啪叽。
解放鞋踩碎了路边的一滩积水。
那个穿着花格子衬衫、提着脏兮兮蛇皮袋的大妈，慢慢悠悠地从巷子口拐了回来。
她满是皱纹的脸拉得老长，两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停在马路牙子上的那辆破三轮车，又看了看举着铁钳的无头骑手。
“大白天抢生计是不是？”
大妈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常年在菜市场骂街练出来的穿透力。
“跑到老娘的地盘上来翻垃圾桶？”
无头骑手没有理会大妈。
三轮车把手挂着的那个破收音机里，带着电流杂音的简体中文女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未知低维碳基生物阻碍。”
“威胁评级：无。”
“启动清扫程序。”
无头骑手握着铁钳的手腕猛地一翻。
原本夹向林恩脖子的铁钳，直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奔着大妈的脑袋就削了过去。
林恩单膝跪在地上。
右半边身体的肌肉绷得死紧。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在心里推演。
这铁钳上带着的是纯正的降维清理法则。只要擦破点皮，哪怕是一颗中子星都会被压成一张照片。这大妈要是被秒了，下一个变成相片的就是自己。
铁钳带着尖啸砸了下去。
大妈没有躲。
她只是很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然后抬起那只刚捏过泥巴的粗糙右手，对着砸过来的铁钳，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拿个漏电的破钳子比划什么？”
大妈嘴里骂骂咧咧。
啪!
一声清脆的、肉体拍击金属的闷响。
那道足以抹除一切高维概念的二维剥离光芒，在接触到大妈手掌的那一帧。
直接变成了一串刺目的蓝色电火花。
滋啦!
几丝微弱的静电顺着铁钳窜到大妈的手背上，电得她手背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大妈火了。
“你还敢电我？”
她一步跨上前，左手一把薅住无头骑手的高中校服领口，右手劈头盖脸就往那个雷达头上扇。
“哪个技校跑出来的二流子!”
啪!
啪!
“戴个破锅盖在脖子上装外星人!”
啪!
“跑到我们村偷大葱!”
啪!
连续三个大逼兜，结结实实地抽在那个正在滴滴作响的雷达仪上。
无头骑手庞大的身躯被抽得东倒西歪。
收音机里的女声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卡顿。
“警告。。。。。。逻辑坍塌。。。。。。”
“遭遇绝对物理常数压制。。。。。。”
“该区域。。。。。。不符合宇宙模型。。。。。。”
“闭嘴!”
大妈嫌收音机太吵，直接抬起解放鞋，一脚踹在三轮车的车轮上。
哐当一声巨响。
那辆伪装成三轮车的高维清理侦察舰，直接被大妈一脚踹翻在马路牙子上。车斗里的废纸板、矿泉水瓶散落一地。
无头骑手连带着摔倒在地。
他试图举起手里的铁钳反击。
大妈直接跨骑在他身上，从腰间摸出那把生锈的剪刀，对着脖腔上的雷达仪底座，咔嚓就是一剪子。
火花四溅。
几根连接着高维算力中枢的光缆，被这把剪葱的剪刀硬生生剪断。
雷达指针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停转了。
无头骑手挣扎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穿着校服的无头塑料模特。
大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弯下腰，把那个剪下来的雷达仪拿在手里掂了掂。
“全是铜线。能卖个十来块钱。”
她顺手把雷达仪塞进那个装满了白骨巨龙眼球的蛇皮袋里，然后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林恩。
“外地后生。”
大妈指了指地上那辆翻倒的三轮车。
“这破车你要不要？不要我一块儿拉废品站去了。”
林恩半张着嘴。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一股难以喻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话音砸在地上。他右眼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放大。
他在心里核算。
高维清理舰队的基层武装，被一个种葱大妈徒手拆了当废铜烂铁卖。
这里的“日常规则”不是简单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绝对的认知同化。大妈认为这铁钳是漏电的破烂，那它就算能打爆太阳系，在这里也只能是个漏电的破烂。
这就叫生态位碾压。
“大妈。”
林恩用右手拄着卷刃的西瓜刀，慢慢站直了身体。
“车您推走。我看这车斗里还有几个破零件，我留着垫脚行吗？”
“随便你。”
大妈上前一步，单手抓住三轮车的车架，猛地一提。
那辆重达几百斤的三轮车，被她单手拎了起来。她就这么一手提着蛇皮袋，一手拖着三轮车，踩着《两只老虎爱跳舞》的节奏，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夜色深处。
街道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昏黄的路灯还在苟延残喘。
只有昏黄的路灯还在苟延残喘。
林恩站在原地。
断掉的左肩处，那张贴歪的云南白药创可贴正在散发着廉价的薄荷味。
他没有去管伤口。
拖着残破的军靴，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个无头塑料模特旁边。
他蹲下身，用仅存的右手在模特身上翻找。
没有高维核心。
没有能量矩阵。
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传单，从校服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林恩把西瓜刀放在地上，捡起那张传单。
纸张很劣质，上面印着红黑两色的加粗字体。
王记废品收购站
常年高价回收：旧家电、破纸板、生锈铁锅。
高价急收：带血的果子（烂的也要）、发光玻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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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盯着那行“带血的果子”。
盲目之种。
他又盯着“发光玻璃球”。
逃生舱密钥。
林恩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了沾满血污的后槽牙。
这帮正规军还真是入乡随俗。为了在这个不讲理的维度里找东西，直接把自己挂靠成了村里的废品收购站。
“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