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苏清月眼眶里的曼陀罗花滴下毒液,砸在柏油路上,发出刺啦的腐蚀声。
林恩抬头。天上只有死寂的灰白。云层早被村长那把豁口菜刀劈没了。
左肩断口处的肌肉突突直跳。这歌声不是通过空气传来的。是顺着苏清月背后的黑色骨翼,直接在她脑干里播放的高维频段。
林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套逻辑。神界高校的清道夫全军覆没,但死前绝对把锚点坐标发回去了。这歌声就是第二波锁定的信号。
林恩把装有至高神格萃取液的玻璃罐塞进裤兜。右手抽出后腰的杀猪刀,用刀背在苏清月肩膀上敲了一下。
刀柄上缠着的烂皮散发出一股高浓度发酵的深渊酸菜味。
精神腌制触发。
苏清月打了个哆嗦。眼眶里的曼陀罗花迅速枯萎,化作一滩黑水流进衣领。背后的骨翼也缩回了脊椎骨里。狂乱的歌声被强行切断,她的逻辑再次被降维成了一颗泡在缸里的大白菜。
“去把那两台车打着。”
林恩用刀尖指了指停在牌坊外面的黄色推土机。
苏清月木讷地点头,拖着步子走过去,拉开驾驶室的门爬了进去。
林恩走向另一台。
拉开车门。驾驶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旧日狂乱残留味。仪表盘上的电子屏幕闪烁着乱码。林恩坐进主驾驶,军靴踩在离合器上。
胸口那个红色的“村委会印”开始发烫。
一股霸道的底层逻辑顺着林恩的大腿钻进推土机的操作中枢。闪烁的乱码卡壳了半秒,跳成了一行规整的宋体字:村办企业施工车辆,已登记。
林恩右手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
悬浮在地面三厘米的履带发出沉闷的嗡嗡声。两台推土机一前一后,顺着坑洼的柏油路,朝着村外的方向开去。
离开村口的牌坊不到两公里。周围的空间常数开始扭曲。
柏油路面被一种泛着冷光的金属网格替代。两旁的杨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高耸入云的能量传输塔。在村规的同化下,这些传输塔被伪装成了刷着绿漆的电线杆子,上面贴满了“重金求子”和“专业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林恩单手把着方向盘。裤兜里的玻璃罐隔着布料往外散发着温度。
村长把这罐主神级的规则结晶给他,绝对没安好心。这东西太烫手。神界高校既然能拿它当筹码,里面必定藏着能随时引爆高维因果律的后门。直接吸收等于找死。拿来当合成素材,现在的合成框等级还吃不下这玩意儿,搞不好会把林恩自己炼成个不可名状的废料。
唯一的解法,是把它当成敲门砖,在镇上换取更高的权限。
前方出现了一道路障。
一根红白相间的金属栏杆横在金属网格路面上。栏杆旁边搭着个彩钢瓦棚子。棚子顶上挂着个破木牌:镇界收费站高维物资检查处。
三个穿着蓝马甲的男人蹲在棚子底下抽烟。
林恩踩下刹车。推土机停在栏杆前三米的地方。
一个蓝马甲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溜达着走了过来。
这人手里拿着个类似超市扫码枪的物件,在推土机的外壳上扫了两下。扫码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屏幕上闪过一串红色的警告字符。
蓝马甲走到驾驶室旁边,拿手里的扫码枪敲了敲玻璃。
“下车。熄火。接受检查。”
声音带着机械合成的生硬感。这帮人不是土著,是神界高校安插在维度夹层里的外围督查。
林恩摇下车窗。
深渊酸菜味顺着车窗飘了出去。
蓝马甲往后退了半步,捏住鼻子。
“村里来的?”
蓝马甲打量着林恩身上破烂的高中校服,视线在林恩空荡荡的左袖管上停顿了一下,最后落在那两台推土机上。
“这车没有通行证。属于违禁高维武装。”
“这车没有通行证。属于违禁高维武装。”
蓝马甲把扫码枪揣进兜里,从后腰抽出一根闪烁着电弧的警棍。
“车扣了。人跟我回局里走一趟。”
林恩没动。右手搭在方向盘上。
“领导。规矩我懂。”
林恩用大拇指指了指胸口那个还透着红光的印章。
“我是下头村里的治安主任。今天奉村长的命,去镇上办个厂房执照。这车是我们村办企业的公车。已经在村里备过案了。”
蓝马甲看了一眼那个红印章。瞳孔里跳过一串数据流。
“村委会的公章?那个老疯子盖的?”
蓝马甲嗤笑了一声。
“村里的章,管不到镇上的路。这里是镇界。按镇上的规矩,过路得交火耗。没钱交,就拿车抵。”
另外两个蹲在棚子底下的蓝马甲也站了起来,手里各自拎着一根电击棍,一左一右把推土机围了起来。
林恩在心里算计。
这帮督查的权限比村里的打狗队高。硬闯的话,推土机的反物质引擎一旦跟收费站的空间屏障发生碰撞,产生的高维乱流能把方圆十里地全撕碎。
不能硬拼。得让他们自己把门打开。
“交火耗没问题。”
林恩左边肩膀往前探了探,做出一个掏兜的动作。
“出门走得急,没带现钱。带了点土特产,领导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林恩右手伸进裤兜,摸住了那个玻璃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