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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把十字路口的废墟照得像停尸房一样惨白。
林恩仰着头。刺目的光斑打在他的瞳孔上。空气里的氧气被高空战舰的充能矩阵强行抽干,肺管子里像灌了一大把生锈的铁砂,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拉锯般的钝痛。
这帮神界高校的幕后老板是真急眼了。教导处和清算委员会都没压住,直接派正规军来洗地。主神级之上的重装舰队,玩的不是规则,是纯粹的能量碾压。
硬扛肯定连渣都不剩。但这帮铁疙瘩既然开火,用的就是镇系统的预算。只要是用预算开的炮,就算在账单里。
林恩把兜里那块001号黑匣子掏了出来。反手拍在旧日审计算盘的底座上。
“高维金属构架,搭载主神级歼星炮。。。。。。”
林恩盯着天上那艘体型超过山岳的主舰。右眼里跳出一排排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代码。
这配置,放眼整个神界高校,也得是校董会级别的安保力量。用这种东西来轰一个连神格都碎了的新生,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
但他们打错算盘了。
“清月。”
林恩左手托起算盘。大拇指按在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算珠上。
“上车。挂倒挡。”
苏清月没有半点迟疑。三米高的庞大身躯猛地往下一缩,硬生生挤进推土机已经变形的驾驶室里。她背后的黑色蜈蚣脊椎缠在方向盘上,右眼里的微型黑洞死死盯着天上。
“主上。车门关不上。”
苏清月喉咙里发出那种重金属混响。
“不用关。这趟车没有门票。”
天上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音波震得底下的金属网格路面寸寸断裂。
“全域物理抹除。倒计时。”
“三。”
巨大的炮口里,蓝色的能量光柱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周遭的空间壁垒被高温烫出大片大片的黑色焦痕。
“二。”
林恩大拇指用力。
啪!
眼球算珠撞在骨头框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硬生生切断了漫天回荡的机械音。
“一。”
轰!
直径超过百米的蓝色能量光柱从天而降。带着摧毁一切低维物质的狂暴算力,直奔林恩的头顶砸下来。
林恩没躲。
他把按在黑匣子上的右手抬了起来。掌心里,那道用暗金色源血画成的六芒星阵列正在疯狂扭动。
“算盘。接客。”
林恩手腕一翻。把算盘的底座直接迎向了那道砸下来的蓝色光柱。
右眼里的灰色雪花屏弹出一排绿字。
特性触发:无限追溯。
检测到高维能量注入。正在核对账单。。。。。。
核对完毕。当前资产已申请破产保护。所有攻击性算力,强制转为破产清算重组资金。
蓝色的光柱撞在算盘上。
没有baozha。没有冲击波。连一点火星子都没溅出来。
那道足以把整个镇子蒸发掉的歼星炮能量,在接触到算盘骨架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被一百零八颗眼球算珠疯狂吞咽。
算珠表面那些浑浊的瞳孔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复式记账代码。蓝色的能量被这些代码强行碾碎、过滤、最后变成一股股黑红色的旧日理智残渣。
天上那艘主舰的指挥舱里,警报声响成了一锅粥。
“警告!主炮能量流失!”
“目标未被摧毁!能量输出链路被未知逻辑劫持!”
机械合成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卡壳感。
“切断输出!强制闭锁主炮!”
主舰的炮口猛地一缩,试图强行截断能量光柱。
“晚了。”
“晚了。”
林恩站在蓝光和黑红数据流交织的漩涡中心。军靴踩在引擎盖上,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你们这帮玩歼星舰的,懂不懂什么叫破产保护?”
林恩大拇指再次拨动算珠。
啪!啪!啪!
一连串的脆响在轰鸣的能量乱流里格外清晰。
“既然开了火,这笔账就得结清。想掐断网线?老子今天连你们的电表一起拔了。”
算盘底座的那块001号黑匣子,彻底融化成了一滩黑色的黏液。黏液顺着算盘的骨架往上爬,和那些被转化的黑红色理智残渣混在一起,顺着那道还没来得及切断的蓝色光柱,逆流而上。
这是一次明目张胆的反向入侵。
黑红色的污染数据流就像是一条贪婪的毒蛇,顺着主炮的能量回路,直接钻进了高空战舰的底层逻辑里。
咔嚓。
主舰庞大的金属装甲表面,突然鼓起了一个巨大的肉包。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由高维合金打造的舰体,开始像腐烂的尸体一样长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肉瘤。肉瘤破裂,里面钻出一条条长满倒刺和浑浊眼球的触手。
“底层逻辑受到严重污染。。。。。。”
机械音彻底变调,变成了一种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凄厉惨叫。
“正在执行自毁程序。。。。。。自毁程序被篡改。。。。。。”
“神界高校万岁。。。。。。不。。。。。。深渊教导员。。。。。。饿。。。。。。”
主舰的炮口彻底扭曲变形,像一张长满獠牙的巨嘴。它没有再对准林恩,而是缓缓转动炮塔,对准了旁边的一艘僚舰。
轰!
被旧日病毒感染的主炮直接开火。黑红色的能量光柱把僚舰拦腰轰成了两截。
高空中的重装舰队,瞬间变成了一个互相撕咬的生化屠宰场。大块大块的金属残骸混着黑色的脓血,像冰雹一样往下掉。
林恩没空欣赏天上的烟火。
他手里的算盘已经烫得快要握不住了。一百零八颗眼球算珠全部充血,随时可能炸开。
吸收了一整发歼星炮的能量,再加上黑匣子里原本储备的坐标数据。
条件够了。
“清月!踩油门!”
林恩把算盘狠狠砸在推土机的引擎盖上。
引擎盖上的那滩黑色黏液瞬间炸开,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红色漩涡。漩涡的边缘布满了蠕动的血肉组织,中间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这就是通往旧神坟场的传送门。
苏清月背后的骨鞭猛地抽在油门踏板上。
敞篷推土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里喷出大股大股的黑烟。四个巨大的履带轮在金属网格路面上挠出刺眼的火星。
车子像一头脱缰的野猪,一头撞进了那个暗红色的漩涡里。
穿透空间壁垒的感觉糟透了。
就像是把人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然后再往里面倒满浓硫酸。
林恩死死抓着变形的挡风玻璃框架。左肩的断口处渗出新鲜的黑血。五脏六腑都在这种高强度的空间挤压下移了位。
他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血沫子。右眼死死盯着前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小时。
前方的暗红色通道突然裂开一条缝。一股夹杂着浓烈防腐液和神圣香火味的怪风吹了进来。
砰!
推土机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四个履带轮同时爆开。车身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撞断了一根粗壮的金属柱子,才堪堪停住。
林恩松开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
他从引擎盖上跳下来。顺手把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算盘拎在手里。
这里的空气比那个镇子还要粘稠。呼吸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肺叶里吸进去了某种细微的粉末。
林恩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庞大到没有边际的地下空间。头顶是纵横交错的巨大金属管道,管道里流淌着散发着微光的蓝色液体。
而在这些管道下方。
是一条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