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水线。
流水线的履带上，不是零件。而是一个个被透明玻璃罩扣住的微型神国。
这些神国里，有长着翅膀的天使在哀嚎，有喷吐着火焰的巨龙被抽干了血液。每一个神国上方，都插着一根粗壮的管子。管子正在源源不断地从这些神国里抽取纯净的信仰之力和灵魂碎片。
林恩的视线顺着流水线往前看。
在不远处的一个玻璃罩里。他看到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史莱姆。
那只史莱姆被钉在神国的中央。身体已经被抽得只剩下一层皮。
“主上。”
苏清月从驾驶室里钻出来。她头顶的微型黑洞不安地转动着。
“这里的规则。。。。。。很古怪。没有活人的味道。全是死账。”
林恩把杀猪刀拔出来。刀尖点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神格重塑流水线。”
林恩扯起干裂的嘴唇。
那个被他弄死的清算委员会女人没撒谎。新生大比，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幌子。
所有的觉醒者，所有的初生神国，全都是神界高校养在池子里的猪。觉醒日那天随机分配的眷族，就是打在猪耳朵上的标签。
等养肥了，或者像林恩这种表现出异常的，就会被送到这里，强行剥离神格，抽干养料，用来重塑那些高维神明的资产。
“咱们这叫自投罗网吗？”苏清月背后的骨鞭垂在地上，上面的眼球警惕地四处乱转。
“不。”
林恩军靴踩碎了一块掉在地上的玻璃残渣。
“这叫直捣黄龙。”
他手里有能查账的算盘，有能吞噬规则的深渊教导员。既然这里是神界高校的终极金库，那这笔买卖，就能做得比天还大。
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规律的脚步声从流水线的尽头传了过来。
林恩眯起眼睛。
一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块金属记录板的男人，正顺着履带边缘走过来。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胸口挂着一个工作牌。
神界高校旧神坟场看守长编号007。
男人的视线越过推土机的残骸，落在林恩的脸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的电子笔在记录板上划了一下。
“林恩同学。”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播报机。
“你比预计的降临时间晚了四十八小时零三分。这严重影响了流水线的排期。”
他抬起头。镜片后面是一双完全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球。
“根据校规，迟到者将被剥夺麻醉权利。直接执行神格活体剥离。”
男人话音刚落。
周围那几条粗壮的金属柱子上，突然弹开了一排排密集的射击孔。上百根带着倒刺的银色探针，像毒蛇一样探出头，锁定了林恩和苏清月。
这些探针上闪烁着针对底层逻辑的封锁符文。只要被扎中一下，就算你是上位独立种族，也会被瞬间抽干所有算力，变成一具任人宰割的标本。
林恩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探针，又看了看那个面无表情的看守长。
“领导。”
林恩把杀猪刀扛在肩膀上。左手把算盘举高了一点。
“你在这流水线打工，一个月开几千块钱啊？这么拼命。”
看守长没有理会林恩的吐槽。他按下了记录板上的红色按钮。
“执行剥离。”
上百根银色探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直奔林恩扎过来。
速度太快了。空间在这些探针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苏清月怒吼一声。头顶的黑洞瞬间扩大，试图把这些探针吸进去。
但黑洞的引力场刚一接触到探针，就被上面附着的封锁符文强行切断。
“这是专门克制深渊规则的高维镇压器。”
“这是专门克制深渊规则的高维镇压器。”
看守长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你们这种变异种，在流水线面前，只有被肢解的份。”
探针距离林恩的眼球只剩下不到半米。
林恩没躲。他甚至没有让苏清月继续防御。
他只是把那块已经和算盘融为一体的001号黑匣子，往前递了一下。
右眼里的灰色雪花屏疯狂跳动。
检测到神界高校内部安保系统。
验证身份凭证。。。。。。
验证通过。当前身份：资产清算委员会终极清算人。
嗡!
上百根银色探针在距离林恩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探针上的封锁符文闪烁了两下，变成了毫无威胁的绿光。
看守长那双纯白的眼球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板。上面的数据正在疯狂乱码。
“权限覆写？你拿了清算委员会的黑匣子？”
看守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人类的疑惑。
“你一个新生，怎么可能激活黑匣子的底层逻辑？”
“借的。”
林恩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一根探针。大步走到看守长面前。
“现在，这地方归我接管了。”
林恩用杀猪刀的刀背，敲了敲看守长胸口的工作牌。
“把账本交出来。我要查查，你们这流水线，这些年到底抽了多少油水。”
看守长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一个警报器。
“非法入侵金库。启动最高级别防御机制。唤醒。。。。。。旧神残骸。”
看守长按下了警报器。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头顶那些流淌着蓝色液体的金属管道，突然齐刷刷地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紧接着。
在流水线最深处的一个巨大培养皿里。
传来了一声低沉的、仿佛跨越了千万年时光的叹息。
那叹息声里，带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绝望和疯狂。
林恩手里的算盘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百零八颗眼球算珠同时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恐惧。
苏清月庞大的身躯也猛地佝偻了下去。背后的骨鞭不安地缠绕在一起。
右眼里的灰色雪花屏直接炸成了一片血红。
警告!
检测到未知旧日支配者级别残骸正在苏醒。
污染指数：无法计算。
林恩盯着流水线深处那个开始沸腾的培养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铁锈味。
“旧神残骸？”
林恩把杀猪刀插回皮套。双手握住算盘。
“这活儿，越来越有判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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