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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布满细小鳞片的苍白手掌死死扣住地漏的铁盖边缘。手指关节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外翻折,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淤泥和碎肉。
林恩胸口贴着皮肉的那张变异账页,此刻烫得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红炭。
热度透过内衬,一路烧进骨头缝。伴随着这股邪火,那股浓烈到让人胃液倒流的海腥味,正顺着地漏的缝隙往外狂涌。
苏清月没出声。她手腕往下压,长鞭的末端像一条伺机而动的黑蛇,贴着满是泥水和血污的地砖滑了过去。
“啪。”
鞭梢精准地缠住那只苍白手掌的手腕。
苏清月往后一扯,想把那东西直接从下水道里拽出来。
鞭子绷紧的瞬间,苏清月的身子竟然不受控制地往前滑了半步。鞋底在积水里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只手掌的力气大得不讲道理。它不仅没被拽出来,反而借着鞭子的力道,把沉重的生铁地漏盖子“哐当”一声掀翻在一边。
更多的黑水涌了出来。
水里冒出一个长满肉瘤和青灰色鳞片的肩膀,紧接着是半个没有毛发的脑袋。那脑袋上没有眼睛,只有几道裂开的鳃裂,正一张一合地往外喷吐着腥臭的水沫。
旧门面瘫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喉咙里发出漏气皮球般的“嘶嘶”声。他裤裆底下的泥水洇开一片浑浊的黄。
林恩把手伸进袖口。
他没退。他往前跨了一步,鞋底直接踩进那滩溢出来的黑水里。
黑水冰凉刺骨,带着一股滑腻的胶质感。
“议会的老爷们拿供给厅的钱,就合成出这种劣质海鲜。”
林恩吐出一句吐槽。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根刚才在门口从看守手里顺来的长柄铁刺。
铁刺的尖端在火把的暗光下泛着冷硬的铁锈色。
林恩把手里那个装着史莱姆黏液的小玻璃瓶倒过来,瓶底仅剩的一点透明黏液滴在铁刺的尖头。
黏液顺着铁槽往下滚。
下水道里那个半截身子已经爬出来的怪物,似乎闻到了史莱姆黏液的味道。它没有眼睛的脑袋猛地转向林恩的方向,张开一张布满细小尖牙的圆环状嘴巴。
林恩双手握住铁刺的木柄,腰背发力,铁刺带着破风声,直接扎进那张长满尖牙的嘴里。
铁刺贯穿了怪物的后脑。
没有血喷出来。
伤口处喷涌出大量黑绿色的脓液。脓液溅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呲”声,坚硬的地砖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坑洞。
怪物剧烈地抽搐起来,带着鳞片的手臂胡乱挥舞,指甲在铁栅栏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林恩把铁刺往下死死一压,将怪物的脑袋钉在牢房的石板上。
苏清月手腕一抖,长鞭收紧。
“咔嚓。”
那只苍白的手腕被硬生生勒断。
失去支撑的怪物残躯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地漏的管道滑了回去,只留下一地散发着恶臭的脓水,还有那只被勒断的苍白色手掌。
牢房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恩松开铁刺的木柄,从内衬里扯出一块布条,把手上的脓液擦干净。
他弯腰捡起地漏旁边那只断手。断手上的鳞片摸起来又硬又冷,像某种死鱼的皮。
林恩把断手拎在手里,走到墙角。
旧门面整个人缩成一团,脸上的疤痕因为恐惧扭曲成了一团乱麻。
“啪嗒。”
林恩把那只断手扔在旧门面两条腿中间的泥水里。
断手接触到水,神经末梢还在条件反射般地抽动,指甲刮着旧门面的大腿根。
旧门面吓得一哆嗦,想喊喊不出,只能用头拼命撞背后的石墙。
“你刚才说,黑水闸十七号暗渠。”
林恩蹲下来,平视着旧门面那双快要凸出来的眼球。
“这东西就是你们在暗渠里养的货。”
“这东西就是你们在暗渠里养的货。”
旧门面拼命摇头,沾满泥水的头发甩在墙上。
“不是。。。。。。这不是货。。。。。。”
他指着地上的断手,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这是。。。。。。失败的边角料。。。。。。排污口倒出来的垃圾。。。。。。”
林恩把手搭在膝盖上。
“边角料都能顺着管道爬进底狱。真正的货长什么样。”
旧门面咽了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我没见过。。。。。。活的。我只负责接箱子。箱子很沉。。。。。。里面有撞击声。。。。。。和这东西身上的味儿一样。”
林恩盯着他的眼睛。
“箱子送去了哪。”
旧门面闭上嘴,眼神开始躲闪。
林恩捡起那只断手,把长满尖锐指甲的指尖抵在旧门面脖子上那层刚刚凝固的史莱姆薄膜上。
“你脖子上这层膜,只能挡风,挡不住刀子。你信不信我用这玩意儿,把你的气管再挑开一次。”
指甲尖刺破了旧门面表皮的毛细血管。
“议会印记仓!”
旧门面终于崩溃了,喉咙里挤出五个字。
林恩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苏清月靠在铁栅栏上,听到这个名字,握着鞭柄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议会印记仓。
这地方在塔区地下二层的腹地。名义上是用来存放议会历年封存的废弃神职印记和高阶因果契约的死库。平时连一只老鼠都飞不进去。
“阎培让你把带着活物的箱子,送进印记仓。”
林恩把断手扔到一边。
“印记仓的门锁是因果阵,没有三号席的骨血印,连门环都碰不到。你怎么进去的。”
旧门面喘着粗气。
“我没进去。。。。。。我只送到外门。门里面。。。。。。有人接应。”
“谁。”
“不知道。。。。。。接应的人穿着黑袍,戴着隔绝神识的铁面具。但我看到。。。。。。他袍子底下,露出来的手。。。。。。”
旧门面打了个寒颤。
“跟这只手一样。。。。。。长满青灰色的鳞片。”
林恩站起身,把鞋底在干净的地砖上蹭了两下。
事情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阎培拿供给厅的红档柜做假账,用塔区的物资在黑水闸暗渠里合成某种怪物。然后把这些怪物装箱,送到议会印记仓。
印记仓里那个接应的人,本身就是个变异体。
这帮人在塔区的心脏地带,建了一个旧日眷族的孵化场。
“换防时间。”
林恩居高临下地看着旧门面。
旧门面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林恩耐心耗尽,一脚踩在旧门面的脚踝上。
“我问你,印记仓外围看守的换防时间。你既然送过货,就一定知道安全通道的时间窗口。别逼我把你的骨头一寸寸踩碎。”
旧门面疼得五官扭曲,赶紧开口。
“逢七。。。。。。每个月逢七的晚上。丑时三刻。看守会去上层交接名册。中间。。。。。。有一炷香的空窗期。”
林恩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今天正好是逢七。丑时三刻,距离现在不到半个时辰。
这是一个绝佳的潜入机会。
“门外的安保机制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