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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骨头被青灰色的鳞片死死勒住。骨节互相挤压,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咔咔声。
黑暗里,那股浓烈到粘稠的海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林恩没挣扎。他顺着黑袍人手上的力道往前送了半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尺。
“东西呢。”
黑袍人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喷出来的气流带着一股腐烂的鱼泡味,直接扑在林恩的侧脸上。
林恩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筹码。
外面走廊的短盲雾最多还能撑七息。这黑袍人虽然长了鳞片,但没直接下死手,说明他受限于印记仓的某种规矩,只认货不认人。
短盲雾遮蔽了视觉,对方现在全靠触觉和嗅觉判断。
“水闸那边出了点岔子。”
林恩压低嗓子,把声线弄得粗糙沉闷。
他左手摸向内衬,指尖蹭过那张变异账页的边缘。
“底狱的狗咬得太紧,货在半道上惊了。我只带了母本来。”
黑袍人面具下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抓在林恩手腕上的鳞片手掌松开了半分。
“母本。。。。。。”
黑袍人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透出一种古怪的贪婪和急躁。
林恩没废话。他把左手抽出来,指缝里夹着一点刚从变异账页上刮下来的灰褐色粉末。那是纯正的旧日气息残留物。
他把粉末往前一弹。
粉末落在两人中间那层软绵绵的肉质地面上。
“呲啦。”
地面像被热油泼中一样剧烈蠕动起来。原本粘稠的海腥味里,猛地炸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无序波动。
黑袍人猛地松开林恩的手腕。整个人像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挺挺地扑向地上那点粉末。
他连脸上的铁面具都顾不上扶,双手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吞咽声。那些布满鳞片的手指在肉质地面上疯狂抓挠,试图把沾染了粉末的碎肉一起塞进嘴里。
林恩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腕。
他越过趴在地上狂吸的黑袍人,快步走向印记仓深处。
印记仓的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这里根本没有常规仓库的货架。四周的墙壁全被一层暗红色的胶质物覆盖。墙面上嵌着一个个巨大的透明黏液胞。
胞体里漂浮着无数废弃的神职印记。那些原本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印记,此刻全被染成了灰败的青绿色。
林恩的视线快速扫过这些胞体。
他来这不只是为了看议会的丑态。阎培敢把假账做得天衣无缝,一定在印记仓留了底档。供给厅的账目流转,最后一道关卡就是议会的印章拓片。
只要拿到拓片和真实的母本账页,阎培和三号席的这条利益链就会被彻底钉死。
前方靠右的角落里,竖着一根三人合抱粗的青铜柱。
柱子上没有包裹胶质物,反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因果阵列。阵列中心,嵌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木匣子。
林恩走过去。鞋底踩在肉质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水声。
红木匣子上挂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铜锁。锁孔里没有锁芯,只有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红色光雾。
这东西是因果锁。硬砸会触发整个塔区的警报。
林恩把手伸进袖口。
他摸出那块还没用完的海魔蜕皮。这玩意儿的混乱磁场能扭曲因果线。
他把海魔蜕皮直接贴在铜锁的光雾上。
红色的光雾接触到半透明的灰褐色胶质,就像热油锅里倒进了冷水。
“啪。”
光雾炸开一团细小的火花。原本规整的因果线瞬间被搅成一团乱麻。
光雾炸开一团细小的火花。原本规整的因果线瞬间被搅成一团乱麻。
铜锁吧嗒一声弹开了。
林恩掀开木匣子的盖。
匣子里没有放什么稀世珍宝,只有一叠厚厚的兽皮纸,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水晶板。
林恩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兽皮纸。
借着青铜柱上微弱的符文光芒,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这是供给厅前三个月的真实物资流水。每一笔消耗都大得惊人,流向全是“塔区地下二层维修”。
维修个屁。全拿来喂黑水闸里那些长鳞片的怪物了。
林恩把兽皮纸卷起来,塞进内衬。
他又拿起那块黑色水晶板。
水晶板的表面清晰地拓印着一个繁复的红色印记。印记边缘带着一圈锯齿状的花纹。
议会三号席的专用骨血印。
这东西就是阎培用来掩盖假账的最高权限通行证。有了这个拓片,加上真实的账页,筹码直接升级到了能跟整个议会掀桌子的级别。
“咚。。。。。。咚。。。。。。”
印记仓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沉闷的钟声。
十息的时间到了。
短盲雾的效力彻底消散。走廊顶上的十二面溯源镜重新启动,红光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趴在地上舔舐粉末的黑袍人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铁面具下的缝隙里,透出两道幽绿色的凶光。
“你。。。。。。不是送货的。。。。。。”
黑袍人的嗓音彻底变了调。喉咙里发出类似鱼类破水时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