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扯下脸上的铁面具。
面具下根本没有人类的五官。那是一张布满细小触须的脸,原本该长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肉坑。坑底长着密密麻麻的尖牙。
林恩把水晶板塞进怀里。
他没打算跟这怪物硬拼。印记仓的门没关死,外面的看守马上就会冲进来。
“货我送到了。你慢慢吃。”
林恩脚尖挑起地上那个被扔掉的铁面具,用力一踢。
面具带着风声砸向黑袍人的脸。
黑袍人抬起长满鳞片的手臂去挡。
“铛!”
就在面具撞上手臂的瞬间,林恩已经贴着墙壁滑向了大门。
他顺手从内衬里摸出那块用废了的海魔蜕皮。这东西的混乱磁场已经耗尽,只剩下一块干瘪的胶质残渣。
林恩把残渣碾碎,直接抹在大门内侧的白骨锁板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侧身挤出门缝,冲进外面的走廊。
走廊里。
两个黑甲看守正端着神术弩,死死盯着头顶的溯源镜。
镜面上,那个红色的四方印记刚刚消散。那就是阎培的私用章留下的痕迹。
林恩从门缝里闪出来的瞬间,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顺着青砖地面的阴影,像一条贴地滑行的黑蛇。借着看守注意力都在镜子上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走廊的入口。
“谁!”
左边的看守终于察觉到了地上的动静,猛地调转弩口。
但走廊入口只剩下一团还没完全散去的短盲雾尾迹。
林恩已经翻进了通风管道的入口。
林恩已经翻进了通风管道的入口。
管道里又黑又窄。
林恩手脚并用,顺着倾斜的管壁往下滑。
他摸了摸胸口。账页和拓片都在。
这一趟赚大了。
他刚才离开时,把海魔蜕皮的残渣抹在了门板上。那点残渣虽然没了扭曲因果的能力,但上面沾染的旧日邪性是洗不掉的。
明天议会的人来查底档,首先会从外面的镜子里查出阎培私用章的污染记录。等他们打开大门,又会从骨板上检测出微弱的邪性残留。
两份证据叠加在一起。
阎培就不只是贪墨供给厅物资那么简单了。他会直接被定性为私通异端、企图污染议会印记仓的死罪。
这口黑锅又大又圆,直接焊死在阎培背上。
林恩在管道里无声地咧了咧嘴。
这老狗不是喜欢用因果粉灭口吗。明天让他自己尝尝因果反噬的滋味。
顺着管道滑行了半柱香的时间。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底狱的通风口。
林恩双脚落地,踩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
空气里的海腥味终于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底狱特有的霉臭味。
他顺着原路往回走。
快走到倒数第三间牢房时,林恩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甬道里太安静了。
刚才他离开时,旧门面还在地上喘气,苏清月靠在铁栅栏边守着。
现在,除了墙上火把燃烧的劈啪声,听不到任何活人的呼吸。
林恩把手压在腰间的匕首柄上,放轻脚步贴了过去。
牢房的铁门半敞着。
地上的泥水被踩得一塌糊涂。
旧门面不见了。
原本他躺的地方,只留下一大滩发黑的血迹,还有半截被扯断的牛皮绳。
苏清月也不在。
林恩蹲下身,手指在那滩血迹边缘蹭了一下。
血还是温的。
他视线一转,落在牢房角落的石砖上。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鞭痕。鞭痕切开了石砖,切口处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蓝色电弧。那是苏清月长鞭上附带的雷法印记。
她动手了。而且用了全力。
林恩站起身。目光扫向甬道尽头那扇包着生铁皮的重门。
生铁门半开着。门轴上还挂着一滴往下坠的黑血。
阎培这老狗还真留了第二手。
林恩把沾血的手指在衣服上擦干净。
他摸了摸胸口那卷刚拿到手的账页。
原本安静的兽皮纸,此刻正隔着衣服散发出一阵有规律的热度。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纸面上慢慢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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