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骑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按在宽刃剑的剑柄上。大拇指已经顶开了剑格。
“什么人。”
“供给厅,丙字号核算员。”
林恩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慌乱。他把沾着黑色血痂的左手递过去,让对方看清上面的伤口。
“底狱下水道的排污管炸了。阎副主管让我去上层报信。”
带队骑士盯着林恩手背上的血痂,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排污管炸了,会带有深渊的腐臭味?”
骑士把净魂石往前递了半寸。水晶里的灰色越来越重,隐隐有发红的趋势。
周围的几个骑士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林恩没退。他直视带队骑士的眼睛,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开口。
“骑士大人。有些事,你们裁判所最好别问得太细。”
林恩往前逼了半步,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底下养的那些边角料,是给上面那位准备的。惊动了那些东西,我受点伤是小事。要是耽误了三号席的计划,你这身银甲恐怕扛不住议会的问责。”
带队骑士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林恩,目光在林恩那张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破绽。
林恩恰到好处地从怀里抽出那块黑色水晶板,只露出一半。
红色的锯齿状花纹在火把的光芒下闪过。
净魂石接触到骨血印拓片的气息,内部的灰色瞬间停滞。紧接着,水晶表面闪过一道刺目的红光,直接显示出“权限不足”的阵法符文。
高阶因果压制生效了。
带队骑士看清了那个花纹,呼吸停顿了半拍。
带队骑士看清了那个花纹,呼吸停顿了半拍。
三号席的骨血印。
他这种底层骑士队长,根本没资格过问议会核心的脏活。上面神仙打架,底下人要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行。”
带队骑士收回净魂石,退后半步,让开了一条路。
几个端着神术弩的骑士满脸疑惑,但还是服从命令放下了武器。
林恩把水晶板塞回怀里,捂着流血的手背,快步穿过拒马。
背后传来带队骑士继续盘查平民的呵斥声。
林恩没有回头。他顺着长街走到尽头,拐进了一条没有火光照耀的死胡同。
刚走进胡同深处,胸口的变异账页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
那种热度直接烫破了表皮。一股焦糊味顺着领口飘了出来。
林恩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扯开衣襟。
贴着皮肉的那张账页表面,原本乱码般的旧日符文正在快速重组,浮现出一行扭曲的文字。
这不是他写的。这是账页自己在吸收了印记仓的因果后,结合周围环境推演出的新信息。
“孵化池已满。黑水闸活体献祭仪式倒计时:半个时辰。”
林恩盯着这行字,手指死死捏住账页的边缘。
阎培根本不是为了销毁账本。
这老狗玩得比想象中大得多。他引骑士团来封锁街区,根本不是为了抓贼。他是要用骑士团的封锁圈,把整个贫民窟的人全圈死在这里!
他要用上面这几万平民的命,加上骑士团的净化神力,直接催熟黑水闸里的那个旧日眷族!
只要怪物孵化出来,整个塔区地下二层都会被夷为平地。所有的账目、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知情人,全都会在这场“意外的异端暴乱”中灰飞烟灭。
这是一场完美的毁尸灭迹。
胡同深处的垃圾堆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苏清月。
她那件标志性的紧身皮衣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手里提着半截断掉的黑色长鞭。长鞭的断口处还在往外冒着微弱的蓝色电弧。
她靠在墙上,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血水落在地上,瞬间把青石板腐蚀出一个坑。
“跑。。。。。。”
她看着林恩,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眼睛里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阎培疯了。。。。。。他把供给厅的红档柜。。。。。。还有旧门面。。。。。。全扔进合成框了。”
苏清月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造出了一个怪物。。。。。。那东西就在地下。。。。。。正在顺着管道往上爬。。。。。。”
林恩把变异账页塞回去。
他听到了。
脚下的青石板正在发出极其细微的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地震,而是一个体型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生物,正在地底深处蠕动。
下水道的井盖开始往外渗出黑绿色的脓水。
空气里的海腥味,浓烈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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