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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青石板还在震动,震幅越来越大。下水道井盖边缘溢出的黑绿色脓水,顺着砖缝往外爬,像是有生命一样。空气里的海腥味浓得能呛出血。
林恩一把拽住苏清月那条没断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拖起来。
“往哪走。。。。。。外面是骑士团。。。。。。地下是那怪物。。。。。。”
苏清月咳出一口血,血水里夹着细碎的肉渣。落在地上,瞬间把青石板腐蚀出一个坑。
“天上地下都走不通,那就走管子。”
林恩抬头看向胡同侧面那根粗壮的黄铜管道。这是信仰管网的支线,专门用来输送下层贫民微薄的信仰之力到上层塔区。
他拔出匕首,刀刃卡进黄铜管道接口的缝隙,用力一别。
“咔嚓”一声,几颗铆钉崩飞出去,砸在墙上火星四溅。一股带着浓烈香火味和隐秘腥臭的混合气体喷了出来。
林恩一脚踹开松动的黄铜盖板。
“进去。”
苏清月没有犹豫。她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油条,清楚现在多说一句废话都是在浪费活命的筹码。她咬着牙,拖着断掉的左臂,像条濒死的蛇一样钻进管网。
林恩紧随其后。他刚把黄铜盖板从里面拉上,外面的长街上就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骑士团的搜查队已经逼近了这条胡同。
管网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里根本不是中空的金属管道,管壁上长满了一层类似内脏黏膜的东西。手脚撑在上面,会发出吧唧吧唧的水声。
林恩刚爬了两步,胸口的变异账页突然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烫了起来。
这不是警告,这是这件旧日物品在贪婪地进食。
耳朵里瞬间炸开无数重叠的声音。根本不是用听觉接收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被强行塞进来的信息。像是一万个人在你耳边同时咀嚼生肉,又像是有无数根带刺的触手在刮擦脑皮层。
低语。高浓度实质化的旧日低语。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苏清月在前面停住了。她死死捂住耳朵,身体剧烈地抽搐。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眼角甚至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水。
林恩的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水。他强行咽了下去,手脚并用爬到苏清月身边。
这里的低语浓度比印记仓高出十几倍。阎培这老狗根本不是在输送信仰,他是用这条管网把整个贫民窟的信仰直接转化成了孕育怪物的养料。
“清醒点。你手里还有多少雷法印记。”
林恩一巴掌抽在苏清月的脸上。力道很大,直接把她嘴角的血痂抽裂了。
苏清月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了一点。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最多。。。。。。还能放三次。。。。。。”
她咬着嘴唇,牙齿把下唇咬得血肉模糊,借着痛觉强撑。
“够了。等会听我口令,把雷法砸在管网的节点上。”
林恩把手电筒咬在嘴里。一束惨白的光打在前方布满黏膜的通道上。
他盘算得很清楚。骑士团的净魂石对旧日气息极度敏感。只要他们还在管网里,或者带着这一身浓烈的海腥味出去,净魂石绝对会亮成红灯。
裁判所那帮疯狗只认死理。但如果信仰管网发生高强度的神力过载baozha,纯粹的信仰神力波动就会把短时间内的旧日气息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就叫技术事故。只要现场看起来像是一场底层检修引发的管网爆裂,骑士团的注意力就会被这种合法的神力灾难转移。
“继续爬。别停。”
林恩用匕首在前面开路。
管壁上的黏膜越来越厚。那些重叠的低语开始具象化。通道两侧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肉瘤,肉瘤表面布满红血丝,里面隐约有眼球在转动。
每当光线扫过,那些眼球就会齐刷刷地盯着两人。
苏清月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是个纯粹的传统修神者,根本没有抵御这种不可名状污染的抗性。
一只长满细小吸盘的暗影触手从管壁的黏膜里钻出来,直奔苏清月的脚踝。
林恩眼疾手快,匕首往下狠狠一扎。
黑绿色的脓液喷在手背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刀刃顺势一绞,把触手连根挖了出来。
黑绿色的脓液喷在手背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刀刃顺势一绞,把触手连根挖了出来。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这种级别的污染。。。。。。你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苏清月看着林恩平静的动作,声音都在打颤。她现在看林恩的眼神,比看管网里的触手还要恐惧。
“我只是个丙字号核算员,平时账算得多,心理素质比较好。”
林恩随口扯淡。他当然不会说自己胸口那张变异账页正在疯狂吸收这些污染,更不会提自己有个能把史莱姆合成邪神的系统。
他们又往前爬了大概百来步。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十字交叉口,巨大的黄铜齿轮和阀门被厚厚的肉质黏膜包裹。黏膜像心脏一样有规律地搏动着。
这里是管网的中继节点。
“就是这里。炸那个主阀门。”
林恩指着头顶最大的一个黄铜转轮。转轮的缝隙里正往外渗着高压的信仰光芒,和黑绿色的黏液混杂在一起,看着极度恶心。
苏清月靠在管壁上,抬起仅剩的右手。
她的掌心亮起刺目的蓝色电弧。雷法印记在她手腕的皮肤下疯狂游走,像是一条条要破体而出的蓝色小蛇。
“炸这东西。。。。。。我们也会被卷进去。。。。。。”
“不炸,我们现在就会变成管壁上的肉瘤。选一个。”
林恩把手电筒关掉,塞进内衬。他身体紧紧贴在管网底部相对坚硬的一块铁板上,双手护住头部。
苏清月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最后一点灵力全部压了上去。
“轰!”
蓝色的电弧顺着管壁蔓延,狠狠劈在主阀门上。
剧烈的baozha在管网内掀起一场风暴。高压的信仰神力被雷法瞬间引爆,混合着刺目的白光和极度高温,直接撕裂了周围包裹的黏膜。
巨大的冲击波在狭窄的管道里无处宣泄,只能顺着最脆弱的节点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