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管壁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撕裂声。
林恩拽住苏清月的腰带,借着baozha的推力,从炸开的缺口直接滚了出去。
两人重重摔在冰冷的铁网地板上。
周围是刺鼻的机油味和闪烁的红色警报灯。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白烟。
这里是地下二层的检修区。
林恩迅速爬起来。他把苏清月拖到一台损坏的锅炉后面。
时间紧迫。
他一把撕烂自己外衣的袖口和下摆,抓起地上一把混着机油的黑灰,狠狠抹在自己和苏清月的脸上。接着,他拿起地上的半截碎铁片,在自己大腿外侧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混着黑灰,弄出了一副刚从高压蒸汽baozha中死里逃生的狼狈样。
做完这一切,头顶的铁栅栏上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几束刺眼的神力强光手电直接打了打下来,穿透白烟,照在检修区的地板上。
“怎么回事!净魂石刚才闪了一下,又被神力波动覆盖了!”
带队骑士的声音在上面响起。带着银色面甲的脑袋探出栅栏边缘。
林恩靠在锅炉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恐到极点的表情。
他故意扯着嗓子,声音沙哑地干嚎。
“救命。。。。。。管网超载了。。。。。。阀门炸了。。。。。。死人了啊!”
三个穿着银色重甲的骑士从升降梯跳了下来。
带队骑士手里端着那块菱形的净魂石。他大步走到林恩面前,把净魂石对准林恩和半死不活的苏清月扫了一圈。
净魂石内部一片清澈,连一丝灰气都没有。
刚才那场高强度的信仰神力baozha,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神圣磁场,把他们身上沾染的旧日气息,连同管网破裂处溢出的污染,洗刷得干干净净。
刚才那场高强度的信仰神力baozha,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神圣磁场,把他们身上沾染的旧日气息,连同管网破裂处溢出的污染,洗刷得干干净净。
带队骑士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炸成废铁的黄铜管道,又看了看满脸黑灰、腿上还在流血的林恩。
“你是哪个部门的。”
“供给厅。。。。。。丙字号核算员。刚才在上面遇到长官盘查,说下水道炸了。。。。。。阎副主管让我下来检修。。。。。。刚走到这,阀门就爆了。。。。。。”
林恩把刚才在街面上用过的那套说辞完美地接了过来。逻辑严丝合缝。
带队骑士的目光在林恩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他根本懒得去核实一个底层核算员的话。塔区底层这种设备老化引发的管网爆裂,每个月都要死几十个检修工。
“技术事故。管网老化引起的阀门爆裂。没有异端污染痕迹。”
带队骑士收起净魂石,对着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留两个人封锁现场,通知工程部来修。其他人跟我继续搜查异端!”
银甲骑士们迅速转身,顺着升降梯离开。没有人在意地上那两个底层蝼蚁的死活。
林恩靠在锅炉上,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脸上的惊恐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
这口黑锅,算是彻底甩出去了。明天就算阎培想查,面对骑士团定性的“技术事故”,他也无从下手。
林恩摸了摸胸口。
变异账页的倒计时已经停止了。那股灼热感退去,重新变成了一张冰冷的皮纸。
他站起身,走到被炸开的管网缺口前。
管壁内部那些恶心的肉质黏膜已经被baozha的高温烧成了黑炭。
林恩的视线越过焦炭,落在主阀门背后一块被炸飞了一半的黄铜铭牌上。
他眯起眼睛。
按照神界高校的规划,这条支线管网的流向,应该标注着“上层塔区·第三储能塔”。
但那块残破的铭牌上,用古神语刻着的字根本不是这个。
那是“底层·深渊孵化场”。
林恩的手指在粗糙的铁网地板上敲了两下。
阎培根本不是在给三号席办事。
这老狗玩了一手瞒天过海。他利用供给厅的职务之便,把整个塔区底层的信仰全部截流,改道送进了连裁判所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深渊孵化场。
难怪他敢直接把骑士团引来。他根本不怕骑士团查出印记仓的猫腻,因为他真正的底牌,藏在更深的地方。
林恩把手伸进袖口。
他摸出刚才在管网里,用匕首割断触手时顺手刮下来的一片肉瘤碎片。
当时光线太暗没看清。
现在借着检修区红色的警报灯光,他看清了碎片表面的纹路。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螺旋形网格纹。
林恩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这种纹路,他太熟悉了。
这是他当初在宿舍里,把第一只史莱姆扔进邪神合成框时,合成器边缘浮现出的变异纹路。
一模一样。
塔区底层的这头旧日怪物,根本不是自然孕育的。
有人在用和他极其相似的手段,量产不可名状的眷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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