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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没有去摸腰间的匕首。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这副神力被抽干的空壳子,连这怪物的一根触手都砍不断。
他迎着那把滴着绿脓的大剑,往前迈了半步。军靴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黑泥。
“主教大人为什么要放弃你们?”林恩把手伸进防风衣的内衬,指尖隔着布料捏住那块三号席骨血印拓片。
他没有把拓片拿出来,只是稍微外泄了一丁点上面残存的高阶神圣因果。
“因为你们连当饲料都不够格。”
这股纯正的带着上位者威压的气息,直接砸在骑士残存的神智上。
骑士那只没有被融化的左眼,血丝快要爆出眼眶。他举在半空的大剑停住了,粗壮的胳膊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带起一阵铁甲碰撞的杂音。
林恩在心里盘算,这帮内廷养的疯狗,脑子里早就被植入了绝对服从的钢印。只要扯出内廷的虎皮,这头半成品的怪物就是一把最好用的刀。用来去咬阎培那老东西,再合适不过。
“阎培拿你们的命去填那个孵化池,换他自己在议会爬山。主教派我来盯着这批货的成色。”
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与不耐烦。
“结果呢?你连一顿饭的本分都没尽到,还敢在这拿剑指着我?”
“当啷”一声闷响。
宽刃大剑掉在泥水里。骑士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他右半边脸上的触手疯狂纠缠在一起,发出漏风的嘶鸣。
“去总控室。”林恩抬脚踢开地上的大剑,“把阎培那老狗的肠子扯出来。这算你对裁判所最后的尽忠。”
骑士没有去捡剑。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像一头真正的野兽那样,朝着底层控制枢纽的方向狂奔而去。沿途撞翻了七八个生锈的垃圾桶。
林恩靠在滴水的红砖墙上,胸腔里的空气被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刚才只要这怪物脑子清醒半分,自己现在绝对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天亮了。
塔区中层,税仓派的独栋小楼里。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盏砸在红木地板上,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赵铁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青得发紫。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本边缘破损的旧账册。
这本账册是半个时辰前,从黑市盲筒里吐出来的。
“好一个阎培。好一个裁判所内廷。”
赵铁柱咬着牙,胖手在桌面上拍得山响。震得桌角的铜算盘哗啦作响。
“拿老子的税款去养深渊里的chusheng,还打算把脏水全泼在供给厅的废料账上!”
站在对面的几个黑衣执事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铁柱用大衍神算诀把账册里的隐语解了个底朝天。里面的每一笔进出,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那些原本看似合理的物资损耗,全被填进了一个坐标在底狱深处的孵化池里。
更要命的是,账册里夹着几笔暗花。
“去把李副主管请过来。”赵铁柱把账本甩在桌子上,眼皮垂了下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主管后勤的李副主管被两个执事架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丝绸睡衣,两腿直打哆嗦。
“老李,阎培上个月给你送的三万下品结晶,花着烫手吗?”赵铁柱端起新泡的茶,吹了吹浮沫。
李副主管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碎瓷片上。膝盖骨扎出两个血窟窿,顺着裤管往下淌血。
“大人,我不知道那是买命钱啊!阎培只说是借咱们的道运点边角料。。。。。。”
“边角料?”赵铁柱把茶碗重重磕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都没眨眼,“他运的是他妈的活人!你收这三万结晶,等于把整个税仓派绑在内廷的火刑架上!”
赵铁柱挥了挥手。
两个执事上前,直接用带倒刺的铁丝穿透了李副主管的琵琶骨。李副主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像拖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通知底下所有人,从现在起,切断供给厅所有的物资暗线。把阎培在黑市的场子,全给我接管过来。”赵铁柱站起身,系紧了腰带,“趁着议会还没反应过来,先把咱们的手洗干净。顺便,把阎培的肉割下来吃进肚子里。”
底层黑市。
林恩坐在自己的折叠桌前,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碎汤。
街面上的气氛全变了。
原本属于供给厅巡警的路线,全被换成了穿着黑色劲装的税仓派打手。这些人腰里别着带血的短刀,挨个踢开商贩的摊位,重新登记造册。
阎培倒台的消息还没传开,但税仓派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刀疤脸执事带着三个人,停在林恩的摊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