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就轮到了林恩。
两个白袍人一左一右,用带倒刺的铁叉抵住林恩的后背,强行把他押上高台。
高台上的风很大,带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查验官老头眼皮耷拉着,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
“姓名,所属,把手按在镜子上。”
老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悼词。
林恩站直身子。他没有去按那面黄铜镜,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防风衣的扣子。
“林恩。丙字号核算员。”
旁边的白袍人见他不动,手里的铁叉直接往前一送,想要扎穿林恩的琵琶骨。
林恩反手从袖子里掏出那块被污染的最高豁免金牌,直接拍在黄铜镜的镜面上。
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高台上回荡。
白袍人的铁叉在距离林恩后背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查验官老头脖子僵硬地抬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镜面上的那块金属牌。
牌子上那层水银般的液体开始流动,三号席的权杖徽记爆发出刺目的纯白光芒。这光芒里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的高阶威压,直接把老头身上的红边白袍映得惨白。
“三。。。。。。三号席的豁免印记?”
老头的嗓音直接劈了,手里的登记册掉在地上。
按照规矩,持有三号席豁免印记的人,不仅免检,连红衣主教见了都得让路。
但他还没来得及下跪,黄铜镜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开裂声。
咔嚓!
一道裂纹从镜子中心炸开。
一道裂纹从镜子中心炸开。
紧接着,镜面反照机制触发。
原本应该照出林恩底细的镜面,此刻像是一潭被搅浑的死水。水面翻滚,一幅极其清晰的画面在镜子里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无数被抓来的散修和外来者,像下饺子一样被扔进一个装满绿色浓液的孵化池里。池子中央,一头浑身长满触手和眼睛的肉块正在疯狂咀嚼。
而在池子边缘,站着一个穿着裁判所内廷制服的人。
阎培。
画面不仅有图像,甚至还带着声音。
“多抓点。。。。。。孵化还需要更多的肉。。。。。。”阎培那沙哑的嗓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响彻整个高台。
风声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台下排队的散修傻了。
押解林恩的白袍人手里的铁叉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查验官老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碎玻璃渣子上。膝盖骨磕得粉碎,但他连痛呼都不敢发出。
他潜意识里最恐惧的,就是内廷养怪物的传闻。现在,这个传闻不仅被证实了,还被三号席的信物直接以高阶神圣投影的方式,公之于众。
“这就是你们说的深渊瘟疫?”
林恩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伸手把那块金牌从快要彻底崩碎的镜面上抠下来,塞回兜里。
“贼喊捉贼,内廷的戏唱得可真不错。”
老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验资的问题了。三号席的特派员当众戳穿了内廷最大的丑闻。这事一旦传回议会,整个纯净派都要面临大清洗。
“滚开。”
林恩抬起脚,踩过老头掉在地上的登记册,径直走下高台。
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个白袍人敢拦他。那条长长的队伍自动从中间裂开一条通道。
林恩走得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防风衣底下的后背已经全湿了。
这把火烧得太旺了。
普查令被他这一手“镜子反照”直接搅黄。接下来,内廷绝对会陷入极度的恐慌,他们为了掩盖真相,必然会提前启动清洗程序。
得赶紧回地下室。苏清月身上的雷法本源,是应对接下来大混战的关键。
就在林恩刚走出净化营大门的瞬间。
他踩在泥水里的军靴停住了。
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废弃铁桶旁边,蹲着一个穿破棉袄的小乞丐。
小乞丐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正在地上画圈。
林恩的视线落在小乞丐的后脖颈上。
那里,同样贴着一块灰褐色的二重滤膜。而且,那块滤膜的边缘,正在往外渗着紫黑色的史莱姆黏液。
小乞丐转过头。
那张脸,居然和林恩长得一模一样。
“本体,你可算出来了。”
小乞丐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地下室那个女人,被税仓派的人带走了。他们留了句话,想赎人,拿排污管的密图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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