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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算命的,带走。”
话音刚落,两根带着倒刺的精钢锁链直接甩了过来,砸在折叠桌上。木头桌面当场裂成两半,碎木屑崩在林恩的防风衣上。
林恩没躲。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了那块刚焐热的“税”字铁牌。后脖颈那块二重滤膜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随着脉搏的跳动在他的颈椎骨上反复刮擦。
白袍人根本不讲规矩。一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直接揪住林恩的衣领,力道大得要把他整个人从地上生生拔起来。
林恩借着这股力道站直身子,反手把那块铁牌和丙字号黑水晶牌一起按在裂开的桌面上。
“大人,看清楚再抓。我是供给厅的核算员,刚接了税仓的底狱排污活儿。地上那滩玩意儿是十二号排污阀里漏出来的毒渣。”
白袍人的动作停滞了半秒,转头看向带头的银面神官。
神官踩着满地狼藉走过来。银色面具底下的眼睛,像是看一头待宰的牲口。他根本没看桌上那两块牌子,视线直接越过林恩的肩膀,扫视着整条长街。
“全城普查,任何人不得豁免。”
神官手里的神典翻开一页,书页上亮起一圈刺眼的白光。
“奉内廷法旨,塔区爆发高阶深渊瘟疫。即刻起,全城所有外来者、底层散修、各厅雇员,必须进行复检溯源与验资。查清每一笔神力结晶的来源,照出每一个眷族的底色。”
神官合上书本。
“带去净化营。反抗者,就地圣裁。”
林恩咬住后槽牙。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拉网抓活口当饲料了。什么验资溯源,全是借口,只要上了他们的测灵台,活人也能给判成异端。
两根锁链死死套在林恩的脖子上。他被粗暴地推搡着,加入了一支长长的队伍。
普查令是全城联动的。街角处,税仓派的几个黑衣打手不仅没拦,反而冷眼旁观。赵铁柱那帮人精在等,等纯净派把塔区的水彻底搅浑,他们好趁机接管阎培留下的地盘。
根本没人会来保一个底层的核算员。
队伍像一条灰色的蠕虫,朝着塔区广场的临时净化营缓慢挪动。脖子上的精钢锁链凉得透骨,前面的散修连哭都不敢出声,腿抖得打晃,一步一个血脚印。
林恩走在队伍中间。二重滤膜还在贪婪地吮吸着他仅存的体力,每走一步,脊椎骨都传来一阵细密的酸痛。
他低着头,视线盯着前面那人的脚后跟,脑子里飞速转动。
到了净化营,那面净魂镜绝对是个要命的麻烦。他现在的神国里除了几只史莱姆,还养着修格斯这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只要镜子一照,深渊气息哪怕被滤膜锁死,也会在镜面上引起波澜。
更别提还要验资。他手里的结晶全是黑账里抠出来的,根本经不起查。
必须借力打力。
林恩把手缩进宽大的袖口,大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肚。
他需要一个能让纯净派自己闭嘴的筹码。
暗金色的邪神合成框在视网膜边缘悄然展开。
左边放什么?
林恩把手伸进内衬,指尖碰到了那块三号席的骨血印拓片。这东西绝对不能直接放进去,一旦拓片被消耗,他就彻底失去了和议会最高层对话的信物。
他只能用指甲在拓片的边缘用力刮蹭,硬生生刮下一点带着高阶神圣因果的粉末,捏在指尖。
这点粉末被扔进了合成框的左侧。
右侧放什么?
林恩摸出那块代表税仓派的“税”字铁牌。这玩意儿代表着塔区中层最硬的资产证明。
两样东西扔进去,还缺个融合剂。
林恩咬破舌尖,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咽回喉咙里,然后把沾着自己本源气息的唾液涂在手心里。
“三号席神圣粉末+税仓派资产铁牌+造物主本源气息。”
合成框开始震动。
红色的神圣因果和黑色的世俗铜臭在框体里疯狂撕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警告!材料层级差距过大,需要注入额外的情绪值!”
林恩胸口一闷。
林恩胸口一闷。
他现在神力干涸,哪来的情绪值去填这个无底洞。
就在这时,前面的队伍停了。
队伍最前方,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高台上立着一面两米高的黄铜镜子。镜面边缘镶嵌着一圈惨白色的颅骨。
一个卖草药的散修被两个白袍人死死按在镜子前。
黄铜镜面闪过一道红光。
“资产来源不明,眷族带有下级毒素变异。异端。”
坐在台子上的查验官是个干瘦的老头,他甚至没抬头,直接挥了挥手。
两个白袍人举起手里的短杖,一团烈火直接把那散修包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人就化成了一堆黑灰。风一吹,灰烬直接糊了后面排队的人一脸。
排在林恩前面的十几个人,裤裆当场湿了一片,骚臭味顺着冷风飘过来。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检测到高浓度绝望与恐惧情绪值,已自动吸收!”
合成框的震动立刻平息。所有的光芒向内塌陷,最终收敛成一个刺目的白点。
“合成完毕。”
“获得奇物:被污染的最高豁免金牌(镜面反射版)。”
“特性:表面伪装成完美无瑕的高阶神圣资产证明。当遭遇任何形式的探查法器时,将触发‘镜面反照’机制。法器不会照出持有者的底细,而是强行读取并具象化查验官潜意识中最恐惧的深渊画面,并将其烙印在法器上。附带三号席绝对权限威压。”
林恩的手心里多了一块温热的金属牌。
这牌子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一层类似水银的液体,隐约能看到三号席那个代表最高议会的权杖徽记。
妥了。
队伍推进得极快。纯净派根本不是在查验,而是在流水线式地筛选饲料。只要稍微有点油水或者没背景的,全被贴上异端的标签,锁进后面的黑铁囚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