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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脑子转得飞快。
真特派员在管道里被融了,那自己兜里这块最高豁免金牌的主人已经连灰都不剩了。一旦议会最高层反应过来,或者北区主排污管彻底炸穿,整个塔区中下层全得去给阎培养的怪物当陪葬品。
这老东西不去搞爆破工程真是屈才了。
周围很吵。散修们已经把丙字号仓库拆成了一地破木板。几个抢红了眼、脖子上长着脓包肉瘤的汉子,正为了半块发霉的紫苏草互扯头发,指甲在对方脸上挠出带血的肉条。
赵铁柱还在地上打滚,两只眼眶里往外喷着黑血。刀疤脸早就没动静了,胸腔被踩塌下去半寸,肋骨从后背扎了出来。
林恩把苏清月拖到水泥柱后面。这女人身上的雷法本源被抽得只剩个底子,体表的紫黑色电弧现在连只耗子都电不死。
得马上把这帮疯子捏成盾牌。
林恩从防风衣内侧摸出那把砍断铁链的卷刃匕首。
他手腕一翻。
当啷!
匕首裹挟着二重滤膜里渗出的一丝高阶深渊气息,狠狠扎进车间中央那个抽灵阵法的阵眼上。
原本维持阵法运转的几颗下品结晶瞬间炸成粉末。一圈肉眼可见的紫黑色气浪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散修双腿一软,直接跪在碎玻璃渣子上。那股源自克苏鲁神话体系的旧日威压,虽然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也足够把这些低阶神祇的理智值往下狠狠拽了一截。
仓库里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嘈杂声被硬生生掐断了。
所有红着眼睛的散修都停下动作,脖子僵硬地转过来,看着站在水泥柱旁边的林恩。
“抢完了吗?”
林恩拍掉袖口沾着的木屑。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间里带着回音。
“三号席发善心给你们活路,你们在这当土匪打劫?那点破草药能解深渊瘟疫的毒?”
一个大半个身子长满绿鳞的散修壮着胆子往前蹭了半步。
“特派员大人。。。。。。我们快死了。。。。。。净化营那边还在抓人,我们没别的路走啊。。。。。。”
林恩扯了扯嘴角,伸脚踢了踢还在地上抽搐的赵铁柱。
“这胖子是税仓派的主管,他刚才抗拒三号席的法旨,试图私吞救济物资,现在瞎了。”
林恩指着被掀翻的几个空箱子。
“真正的特效药,不在这些破烂里。在我这。”
他从兜里掏出一团用破布包着的灰色粉末。这是他用史莱姆黏液混杂了点深海盲鱼骨渣搓出来的副产物。吃不死人,但能用旧日气息强行压制深渊瘟疫的扩散。
“想活命,按规矩来。”
林恩把布包扔在旁边的破桌子上。
“第一,排队。谁敢插队,或者抢别人的份额,我就把他的肠子抽出来挂在门框上。”
“第二,签誓约。拿了三号席的药,就是三号席的编外眼线。谁敢把今天的事泄露给内廷或者纯净派,药里的引子就会让他从里到外烂成一滩泥。”
散修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林恩也不着急。他很清楚这帮人的心理底线。当人在溺水的时候,别说签誓约,就是让他们立刻卖掉神国,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按下血手印。
“我只等十个数。十个数之后,这包药我扔进下水道。”
“我签!”
那个长着绿鳞的散修第一个冲过来。他咬破手指,在林恩扔在地上的半张破羊皮纸上按了个血印子,然后双手哆嗦着从布包里捏了一点灰粉,塞进嘴里。
粉末下肚。
散修身上的绿鳞肉眼可见地停止了蔓延,原本浑浊发黄的眼白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管用!真的管用!”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林恩连磕三个响头。
这一下,整个仓库彻底沸腾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门外的街道上,更多的人潮正在涌来。林恩那个分身散布消息的效率高得离谱。整个塔区中下层,那些被纯净派逼得家破人亡的散修、底层的核算员、甚至一些小帮派的马仔,全都拖家带口地往丙字号仓库挤。
人太多了。
从仓库门口一直排到了两条街外的黑市入口。黑压压的一片,少说有两三万人。
整个塔区中层的交通和市场彻底瘫痪。
原本在这边收保护费的几个小帮派头目,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汹涌的人潮连人带刀挤进了臭水沟里。
林恩站在高处,看着外面这密密麻麻的人头。
这局牌,越打越大了。
这局牌,越打越大了。
两万多人,这就是两万多个不稳定炸弹。纯净派想查?法不责众。想抓?这两万人为了护住这根救命稻草,敢把内廷的房顶掀了。
“去,把外面那几个吓尿裤子的税仓派打手拎进来。”林恩踢了踢脚边的绿鳞散修。
绿鳞散修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林恩的头号马仔。他动作麻利地冲出门,把那四个被踩得鼻青脸肿的黑衣打手拖了进来。
“特派员大人饶命。。。。。。”四个打手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你们四个,现在归我管。去门口发号码牌。”
林恩把一叠空白的货单扔给他们。
“告诉外面的人,按号拿药,签誓约。谁敢闹事,直接取消资格。”
秩序在一种不合理的氛围中建立起来了。
两万多个绝望的感染者,竟然真的在丙字号仓库外面排起了长队。没人敢大声喧哗,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林恩把苏清月往里拖了拖,藏在几个大木箱后面。
“你搞这么大阵仗。。。。。。纯净派不会放过你的。。。。。。”苏清月靠在箱子上,声音虚弱得只剩气音。
“他们要是敢来,我刚好送他们一份大礼。”林恩摸了摸兜里那块伪造的豁免金牌。
就在这时。
长街尽头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精钢战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动静。
原本排得好好的队伍,像被开水烫了的蛇一样,猛地往两边缩。
一队穿着红边白袍的纯净派执法者,手里举着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短杖,强行在人潮中撞开一条路。
带头的,正是昨天那个在街上抓林恩的银面神官。
神官身后跟着两辆用黑铁打造的囚车。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扰乱塔区秩序,聚众暴乱。”
银面神官停在丙字号仓库门外三十步的地方。他根本没看那些排队的散修,银色面具底下的视线直接锁定了站在高处的林恩。
“奉内廷法旨,全面封锁此地。所有人,就地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