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料到这个底层的核算员骨头这么硬,更没料到对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掀桌子。
“林恩。”
陈枢连特派员都不叫了。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你看看周围。北区的毒雾还有十分钟就会飘过来。这两万个感染了瘟疫的废物,连第一波冲击都扛不住。你拿他们当挡箭牌,毫无意义。”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了指半空中的浮空艇。
“上船。你活。不上船,连人带账本,跟这帮废物一起被净化。”
阻力拉满了。
陈枢根本不在乎这两万人的死活。在内廷的算盘里,整个塔区中层都可以作为切断污染源的牺牲品。
林恩知道,现在不能退。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必须把桌子掀得更彻底一点。
“陈组长。你弄错了一件事。”
林恩把油布袋夹回腋下,伸手探进防风衣的内衬。
“我从来没拿他们当挡箭牌。我拿他们。。。。。。当筹码。”
他从内衬里抓出一把灰色的粉末。正是之前用史莱姆黏液和深海盲鱼骨渣搓出来的副产物。
林恩把粉末攥在手心里,二重滤膜里的旧日气息疯狂涌动,直接注入那些粉末中。
“刚才吃过我发下去的药的人,听好了!”
林恩嗓音陡然拔高,声音里裹挟着一丝微弱但极其纯粹的克苏鲁神话体系的疯狂波动。
“内廷的浮空艇就在头上。他们要炸塌中层,把你们全埋在这里!想活命的,站起来!”
话音刚落。
那个最先吃下灰粉的长着绿鳞的散修,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身上的绿鳞在旧日气息的共振下根根倒竖。他没有逃跑,反而转过身,死死盯着陈枢和那十几个灰风衣。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
两万多名吃过灰粉的散修,眼睛里同时泛起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光泽。他们的理智值在林恩的牵引下瞬间跌破了一条危险的红线。
两万多名吃过灰粉的散修,眼睛里同时泛起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光泽。他们的理智值在林恩的牵引下瞬间跌破了一条危险的红线。
这不是战意。这是一种纯粹的、被旧日气息感染后的疯狂。
两万多人的呼吸声连成一片。
他们像一堵密不透风的肉墙,一步步往前压。
原本宽敞的长街,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几个挡在前面的纯净派执法队员直接被踩成了肉泥。
陈枢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这帮底层散修身上的气息不对劲。那不是传统神祇力量的暴走,而是一种连他的高阶神力都在本能排斥的污染源。
量变引起质变。
两万多个低阶神祇的疯狂共振,硬生生把陈枢释放出来的高阶威压力场挤压出了道道裂痕。
十几个灰风衣被逼得连连后退,枪口不断地在人群中瞄准,却根本不知道该打谁。
杀一百个容易。杀两万个陷入疯狂的暴民,这十几把枪根本不够看。
“你疯了!你敢煽动暴乱!”
陈枢一把扯掉领口的风纪扣,大背头散落下来几缕头发。
“你以为靠这些炮灰就能拦住我?”
“我没想拦你。”
林恩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人群包围的陈枢。
“我只是想跟你谈个条件。既然事关重大,闭门喝茶就不必了。”
林恩把油布袋扔在脚下的木箱上。
“就在这。当着这两万人的面,当着北区冒出来的毒雾的面。咱们来一场公开谈判。你核实账本,我核实你们内廷的诚意。”
林恩在赌。
赌陈枢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抢。一旦发生大规模流血冲突,旧日气息就会彻底引爆这些散修的变异。到时候,陈枢自己也走不掉。
陈枢死死盯着林恩。
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作为内廷的密警头子,他从来没被一个底层核算员逼到这个份上。
但他确实不敢开第一枪。北区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地下的东西随时会钻出来。
“好。很好。”
陈枢咬着牙,把手从枪柄上移开。
“公开谈判。我倒要看看,你这本破账上,到底写了什么能翻天的东西!”
他大步推开挡在前面的散修,顶着那股让人窒息的疯狂共振,硬生生走到林恩面前的木箱旁。
陈枢一把扯开油布袋的防水布,直接翻开那本带有腐蚀诅咒的伪造账本。
林恩没有阻止。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给陈枢留出足够的阅读空间。
就在陈枢的视线落在第一行字上的瞬间。
轰隆!
比刚才猛烈十倍的baozha声从众人脚底传来。
丙字号仓库中央的地面彻底塌陷。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黑洞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一股浓烈到肉眼可见的紫黑色黏液,像喷泉一样从黑洞里狂涌而出。
而在黏液的中心。
一条粗壮得像百年老树、表面长满了倒刺和人脸的触手,猛地探出了地面。
触手在半空中狂乱地挥舞,带起一阵腥风。
最要命的是。
那条触手的根部,赫然烙印着一个巨大的、属于内廷最高议会的暗金色双头鹰徽记。
陈枢翻看账本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那条带有议会徽记的不可名状触手,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恩也眯起了眼睛。
事情,好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阎培在下水道里合成的怪物,居然和内廷的最高层有着直接的物理连接。
这下,连陈枢这个密警头子,都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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